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姜浓被搞得乱糟糟的,思绪纷乱,好不容易才清醒一瞬。
她发现顾容珽衣衫凌乱,睡袍大开,贴心地凑过去把那一块挡上:“我会跟你说对不起的。”
姜浓其实没发现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
顾容珽长腿盘折,她不得不跪坐起来,整个上半身贴过去后被侧托着腰身,几乎坐实对方手臂。
若是在情人间,那必定是个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不容许任何一方擅自退开的姿态。
但姜浓不懂这些,她只是一只金丝雀。
她被顾容珽端在怀里,夜间微凉,但依靠着的怀抱热烫,睡意很快又重新笼了回来。
姜浓勉强挣着眼,略略想起顾容珽之前在问什么,把对方当大型犬类揉的手往下放了放,凑到他耳边安抚。
“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顾容珽冷不丁被抱住,被姜浓像哄小婴儿一样拍了拍背,滚动的喉结被垂过来的细巧鼻尖压住。
那圈尚未褪去的咬痕见着主人,立刻显出轻微酸疼麻痒的征兆,教人心尖发颤。
“你……”
月光下一看,哄人的人已经被自己哄睡着,身体绵软,鼻息清甜,带着坠入梦乡的微笑。
顾容珽被蛊惑一般,微微低头,又不知怎么回过神来,烫手山芋一般把姜浓裹回被子,只露出半个手指。
一次性末梢采血器的包装被打开,顾容珽连掉落的睡袍腰带都没捡,冷着脸夺门回房。
第二天早上,姜浓是被太阳和被团热醒的。
她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团里挣扎出来,掌心发热,“奇怪,昨天晚上好像在打狼?”
这个无厘头的梦很快被姜浓甩到脑后。
从顾家老宅回来,顾容珽便重新忙了起来——或者说,重新坐回了属于他的位置。
顾停山提前松了口。
顾氏集团新开展的几项大的跨国合作项目被全权交付,文件已经派人送到顾容珽面前。
订婚宴顺利举行后,顾家便交到他手上。
这是顾停山的原话。
之前的停职休息不过是他的心血来潮。顾停山只是要顾容珽不得不从集团里抽出身来解决婚约的事情,给顾家一个交代。
至于承诺,顾容珽翻开文件,不置可否。
没到手的东西,他从来不信。
一周后,姜浓起来吃早餐的时候只来得及在门口目送顾容珽回GS集团上班,满心艳羡。
她掰着手指算日子:从顾家老宅回来又过去了好几天,剩下的蛋还不知道在哪,再这么耗下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和其它的孩子团聚了。
顾容珽走后,整座别墅只剩下姜浓一个人。
姜浓百无聊赖,下楼时看见从顾家老宅回来后,顾老爷子让管家送来的各式珠宝首饰,眼睛一亮。
“小绿,你喜欢这个吗?”姜浓把一层层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把里面火彩璀璨的耳坠项链一一挂在鹰笼里面那颗老桩红芽罗汉松上。
小绿看着闪闪发光的树枝点点头,跳到姜浓手指上蹭蹭她。
废了好一会功夫装饰完后,姜浓拍拍手,把床单被子都搬到鹰笼里团起来,躺在上面欣赏了好一会。
忽然,她想起什么。
姜浓在别墅里转了好几圈,甚至还憋气潜到泳池底下都没找到顾容珽,给自己累得够呛,但找不到人,她心里始终不安稳。
“这是在干什么?”
顾容珽坐在冷色淡调的总裁办公室里,刚结束几场会议,在间隙中打开别墅的监控。
姜浓顶着一头睡得翘起几缕的长发,搬着一堆珠宝盒子走来走去,蚂蚁搬家般。
监控只在外围庭院布设一圈,顾容珽只看得到姜浓把东西都搬到鹰笼里面,进去后被几处花木遮挡,看得没那么清楚。
顾容珽皱了皱眉,拨了个电话过去。
“顾总又在骂谁啊,怎么表情那么严肃?”
几个公司的总经理面色悻悻从会议室出来,眼见着顾容珽头也不回地关上办公室大门,“顾总果然是我辈楷模,刚休假回来就这么有干劲哈……”
秘书刘柳刚从里面送完咖啡出来,听着这一堆彩虹屁缩了缩脖子。
她进去的时候总裁正在打电话,脸色严肃得不行,但是好像是在指导电话对面的人砍什么东西……
刘柳看了一圈,确认自己的同事都还在,就继续去准备会议室了。
顾容珽举着手机,吩咐保镖们仔细一点。
别墅里,姜浓没等到顾容珽回来,只好在鹰笼里和小绿挤在一块儿。
她心里盘算着等顾容珽回来了,得想个办法出去找到,不能总困在这儿。
但没过多久,小绿就发现两个黑衣服的保镖拿着东西蹿进了鹰笼,吓得立马躲起来。
黑衣保镖带来的冲击力太大,姜浓下意识屏住呼吸,和小绿对眨黑豆眼,把自己缩在被团下里不敢出去。
没一会儿,随着几声树木被修剪完的脆响,黑衣保镖带着修枝机离开了。
姜浓带着瑟瑟发抖的小绿,决定躲在这里等顾容珽来找她们。
遮挡监控视线的草木被修剪好后,顾容珽轻点监控平板,空荡荡的鹰笼里半晌没有动静,只有琳琅的珠宝挂在树上随风飘荡的叮当声。
林筌拿着文件敲门进来,“顾总,特兰蒂斯集团的CEO说他们那边人员出了点小问题,会议需要推迟十分钟……”
顾容珽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叫住关门要退出去的林筌,“林特助,你结婚了吗?”
“或者,你有对象吗?”
林筌立刻站回来合上隔音门,身姿直挺充满专业气息:什么意思,考验她的职场忠诚度吗?
她目光坚定:“我没有意外的话没有对象,您不用担心。”
话一出口林荃才觉得不对,要担心的人好像不是自己。
顾总之前从来不过问她们这些下属的情感问题。
他本人对此避之不及。
林筌记得特别清楚——有一年年底,总部开年终酒会,一个下属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喝高了,搂着酒杯站起来,滔滔不绝地讲自己怎么换女友如换衣服,从初恋讲到上一任,从车里讲到酒店,满桌人都听得面红耳赤。
顾总当时就坐在主位,一句话没说。
酒会结束后,那位总经理是被两个人架着出去的,林筌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转过年来,集团年度述职名单上,那个名字再也没出现过。
从那以后,整个GS集团上上下下,再没人敢在顾总面前提半个感情问题。
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试探着开口:“您……”
顾容珽示意林荃过来,修长的食指点了点监控放大画面中那棵挂满珠宝,火彩熠熠的富贵罗汉松树,严肃道:
“你觉得喜欢这棵树的人,会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