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吖一声,门打开了,久违的阳光射进房间,陆潜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才看见两个人走了进来。
“陆兄,別来无恙啊!”
“陆潜,你可以出去了!”
接下来两个人说话,陆潜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两个人,一个是楚六,一个是李惊尘。
这一阵子,陆潜基本上没有见过外人,好在他一直在解析识种,眼看著也快要完成了,才有人进来。
“我被关了多长时间”
木屋里一直都是黑暗一片,根本分不清楚白天黑夜,陆潜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快有半个月了。”
李惊尘毫无波澜地回答,“本来早就可以帮你放出来的,但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没有办法顾及你这边。”
只是没有办法顾及,就让陆潜在这里多待了不知道几天,他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沧海宗实在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当然还算是讲规则,这段时间倒也没有人对陆潜怎么样。
如果是在凡间,被人抓了关半个月,什么手段都要用上了。
但沧海宗是仙门,不管做什么,都会留下痕跡,因此在陆潜无罪的情况下,没有人敢玩屈打成招那一套,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即使如此,只要用没有调查清楚为藉口,將陆潜关在这里,却是可以做到的。
反正问起来,他们也可以说只是简单的关押,並没有限制或者用刑,这都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內。
宗门內是有规矩的,但在规矩范围之內,想要打压某个人,也可以完全让人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他们怎么样了”
陆潜没有说出他们的名字,但李惊尘肯定知道陆潜问的是谁。
“章宝山被带到阵阁关了禁闭,三年不准下山,你不用担心他亲自对付你。”
“诬陷你的吴灵儿,要去前线的红沙岛呆五年,能在五年后回来的机率应该不超过一半。”
“其他在採珠案中涉及偷盗宗门財產的人,有的废除了修为,逐出宗门,有的被流放到宗门之外,还有的同样关了禁闭。”
听到这些人的处罚,陆潜只感觉有些可笑。
章宝山应该是採珠案的主谋,结果只是关了禁闭,吴灵儿是给他脱罪的人,被送到前线。
其他涉及採珠案的人,有废除修为的,有流放的,有关禁闭的,几乎都要比章宝山这个主谋的罪行更轻一些。
至於陆潜,他只是被放出来了,补偿什么的,根本没有人提。
一旦补偿了陆潜,那就说明刑堂里有人做错了,但他们都是职责所在,並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不需要补偿。
反正陆潜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不需要在乎他的意见。
“走吧,陆兄,我已经在食客居订了宴席,给你接风洗尘,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楚六笑著岔开了话题,然后看向李惊尘,“李师兄要不要赏脸捧场”
李惊尘淡淡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做。”
出了刑堂,陆潜和楚六走在路上,前往食客居,这个地方陆潜听过,没去过,是宗门之內的灵厨开的酒肆,一顿饭怎么也要吃个几十灵石,他怎么可能吃得起
如果多点几个菜,几百个灵石就扔出去了,通常也只有一些炼气后期的內门弟子才能偶尔来一趟食客居。
“陆兄,是不是还在生气”
楚六看著陆潜的脸色,面带微笑,“我要是说这些不算什么,你肯定会觉得我站著说话不腰疼,但实际上就是如此,等你出来了之后,才会发现在里面的日子,將是你接下来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陆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楚兄的意思是,我出来之后,他们不会放过我吗”
这点他早有预料,不管是处於什么原因,既然对方没有一下子把他按死,肯定不会轻轻放过,还会接著发力。
都已经结仇了,谁都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也就是这里不能动用法术,宗门之內还是要注意影响,不然他骨头可能都要化成灰了。
楚六淡淡一笑,反问道:“宗门內许多人都觉得刑堂权力大,实际上哪怕是证据確凿,事情也拖了很久,陆兄可知为何如此”
陆潜不在意地回答道:“当然是因为许多人背景不凡,刑堂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楚六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道:“那些人是有背景不假,难道刑堂里的人就没有背景吗刑堂的权力可是更大一些,为何还要忌惮他们”
陆潜这下子愣住了,他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想確实觉得有点矛盾。
如果章宝山那些人的背景足够大,早就应该被捞出来了,不需要等著刑堂审判,而如果他们的背景不够大,证据確凿,为什么要一直拖著呢好像在顾忌著什么似的。
楚六见到陆潜回答不出来,也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其实一般的宗门,都会有一个內务堂,或者是別的什么名字,总归都是掌管內务的,但是我沧海宗却没有这个机构,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刑堂,陆兄不觉得奇怪吗”
陆潜初听不觉得有什么,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些东西,“没有內务堂这种总管內务的机构,也就是说,宗门其实管不了很多事情,所以刑堂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
楚六很自然地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宗门有一百零八峰,其实相当於是有一百零八个门派,每一个门派都有著非常大的自主权,一些排名靠后的下脉还好,面对宗门的大旗,不敢反对什么。”
“但是道脉就不同了,尤其是排名靠前的几个道脉,他们就是宗门的主人,宗门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鬆散的联盟,怎么会愿意让外人管自己的事情所以一旦什么事情涉及到道脉,都会变得很难处理,哪怕是小事。”
陆潜立刻有了疑问,“如果是这样,沧海宗掌门岂不是形同虚设如果有外敌入侵,难道也要各自为战吗”
楚六不由笑了,“那倒不至於,每一脉都有脉主,而道脉之间,都是有著默契的,遇到大事会召开脉主会议,也就决定了宗门的一切。”
陆潜明悟了,看向楚六,“也就是说,其实道脉才是真正的沧海宗,道脉弟子才是真正的沧海宗门人,宗门遇到事情,道脉之间商量之后就可以做出决定,宗门里的明爭暗斗,其实就是道脉弟子的明爭暗斗”
“我可没有那么说。”
楚六先是摇头否定,紧接著补充了一句:“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执著於外门大比,想要拜入道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