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情形，用一句话总结就是白梦研做的菜比章若南中午那顿还要命。

    

    她信誓旦旦地说要露一手西红柿炒蛋，结果炒出来的东西黑中透红，卖相极其可疑。

    

    守拙壮著胆子尝了一口，表情管理当场崩溃，半天都没缓过来。

    

    若南倒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比產生了美，她炒的青菜和回炉的鸡被吃了不少。

    

    陈守一师徒俩继续鼓励她有进步，让她中午丟的面子捡回来了不少。

    

    至於守拙从山下买回来的酱牛肉和其他凉菜，毫无悬念地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菜，师徒俩的筷子频频往那两碟凉菜上招呼，默契十足。

    

    而白梦研尝了自己的作品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很诚恳地表示以后再也不碰锅铲了。

    

    章若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自己中午也翻车了，晚上这不是好多了嘛。

    

    白梦研感动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又嘰嘰喳喳地聊开了。

    

    聊的內容主要是道观的风景。

    

    若南下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这儿待著心情都舒畅不少，山风一吹，松涛一响，比城里那些网红打卡地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梦研连连点头，直呼这里空气都是甜的，要是能在这儿休假真是太舒服了，感觉能多活十年。

    

    陈守一则是笑而不语，真让你们在山里住上一个月，没外卖没商场没奶茶的，到时候就该哭著喊著要回城里了。

    

    这种感慨他听得太多了，每一个第一次来道观的香客都这么说，但真能在山上待满一周都算意志力坚定的了。

    

    饭后守拙收拾了碗筷，麻利地做完晚课就溜回自己房间打游戏去了。

    

    陈守一跟两个女孩招呼了一声，照常回了修炼室。

    

    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然后准时接到了遥妹的视频电话。

    

    遥妹刚收工，兴奋地说自己很快就杀青，很快就能来找他了，然后聊了大半个小时才依依不捨地掛断。

    

    另一边，章若南和白梦研也回了房间。

    

    两人下午溜达的时候已经把彼此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若南是温州人，之前在杭州念书兼职做淘宝模特，被坑了报酬让道长碰上，然后稀里糊涂就成了他的助理。

    

    白梦研是丨州人，做过面模特拍过微电影，也是之前在道观找道长看过相，后来一直保持著联繫。

    

    都是模特出身，年纪也相仿，共同话题多得很，一下午下来已经熟得跟认识了很久似的。

    

    这会儿两人都洗好了澡。

    

    章若南换了一件宽鬆的白色棉t恤，

    

    她的头髮刚吹乾，还有点潮，就这么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像她平时一样素净。

    

    白梦研穿的则是陈守一之前给若南准备的那套睡衣，她自己没带，若南就把这套让给她了。

    

    睡衣的袖子大了一截，她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裤脚也长了些，踩在脚底下毛茸茸的。

    

    她刚洗完后的脸红扑扑的，眉眼比平时少了几分咋呼，多了几分柔和。

    

    房间里没开空调，窗户敞著，夜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带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两人把藤椅搬到窗边，一人一张並排躺著，脚搁在矮凳上。

    

    山里的夜晚安静得很，只有远处的松涛和偶尔几声虫鸣，月光也从窗户里照了进来。

    

    白梦研把腿蜷起来，光著的脚丫搭在藤椅扶手上，脚趾头无意识地一翘一翘的。

    

    章若南则把脚搁在矮凳上，双腿交叠，脚尖轻轻晃著。

    

    刚洗完澡的清爽再加上山里的凉风，让人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白梦研仰头看了会儿窗外的星星，偏过头看向章若南：

    

    “若南，昨晚你一个人在这儿睡的时候不害怕吗山里晚上那么黑，风一吹树就哗啦啦响。”

    

    章若楠想了想：“本来有点紧张的，不过想到道长就在隔壁院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边不自觉就放鬆了。而且这儿確实安静，我昨晚睡得还挺好的。”

    

    白梦研腾地坐起来，摇椅被她带得猛晃了一下，她转过脸看著章若楠：

    

    “你也有这种感觉”

    

    “啊”章若楠歪了歪头，被她的突然激动搞得有点莫名。

    

    “就是在道长身边很放鬆啊！”白梦研把腿放了下来，

    

    “我还以为就我有呢。之前每次去找他说话，往那儿一坐就特別舒服，都不想走了。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道观安静，但后来发现去別的道观寺庙啥的也没这感觉。”

    

    章若楠眨了眨眼：“这么说的话，確实是这样。

    

    我第一天在松江那边碰到道长的时候，他往我旁边一站，我那会儿刚被人坑了钱、又跟人吵了一架。

    

    本来挺崩溃的，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帮了我，才觉得安心的呢。”

    

    “对对对，”白梦研使劲点头，“就是那种特別安心的感觉，而且你有没有发现，离他越近越明显”

    

    章若楠回忆了一下在魔都跟著梁音跑的那几天，还有昨天跟道长一起坐飞机的路上，慢慢点了下头：

    

    “好像是，在魔都的时候隔得远，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但从昨天跟他一起回来开始，就越来越明显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陷入了思考。

    

    白梦研皱起眉，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巴掌：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白梦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

    

    “你想啊，他是道士对吧天天在正殿里烧香焚香念经做法事的，肯定身上都被醃入味了。所以他身上总有一股香味，闻著闻著就放鬆了嘛。”

    

    章若楠有些无语地看著她：“道长身上的味道也不像檀香吧。

    

    我感觉更像是……嗯，青草，或者松木那种自然的味道，而且光是香味的话，也不至於让人整个都放鬆下来吧”

    

    “是哦。”白梦研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不过我感觉他身上的味道更像青苹果，清香清香的，很好闻。”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沉默了片刻，白梦研乾脆利落地往椅背上一靠：“若南你可是他的助理，要不你明天问问他”

    

    章若楠笑著摇头：“你怎么不去问”

    

    “我不好意思嘛，”白梦研嘿嘿笑了两声，“万一他以为我是花痴怎么办。”

    

    “那我也不敢问啊，我怕他也觉得我是花痴。”

    

    “哈哈哈也是，”白梦研挠了挠头，“我也不好意思问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