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音眼睛一亮,她可是知道陈守一微信里躺著不少圈內人的联繫方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蹦出一个惊喜来。
“那就麻烦道长了。”
“举手之劳。”
正说著,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章若南出现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头髮扎成低马尾,肩上挎著个帆布包。
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守一,她的眼睛亮了。
“道长!”
她快步走进来,走到陈守一面前才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个鞠躬。
“我刚才在路上还在想您到了没呢。”
陈守一衝她点了下头:“东西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章若南拍了拍帆布包,“行李箱刚才放车上了,我隨身的东西都在这儿。”
梁音在旁边补了一句:“若南学得很快,带她过了一遍剧组的对接流程,基本的东西都上手了。”
陈守一看了章若南一眼,小姑娘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行。”他站起来,把剧本和文件袋递给章若南,“那就走吧。”
章若南赶紧接过来装进自己的包里,冲梁音鞠了个躬:“谢谢梁姐这几天的照顾。”
梁音笑著摆了摆手:“跟著道长好好干。”
陈守一带章若南下了楼,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去机场的路上,章若南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旁边的陈守一。
她来魔都这些天跟著梁姐学了不少,但真正要跟道长出去工作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不过紧张归紧张,更多的是踏实,不用再一个人漂著了。
到了机场,过完安检,两人在登机口附近找位子坐下。
陈守一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他正逐条回復,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守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师父!你登机了没”
“还没,在候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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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父你大概几点落地我好提前去机场等你。”
“大概七点半落地,你不用来太早。”
“好嘞!”守拙应了一声,然后又迫不及待地补了一句,
“师父您放心,观里我都收拾乾净了!正殿偏殿都扫了,祖师爷的供桌上连个灰点儿都没有,香炉也擦了,我还把您房间的被褥晒过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漏了哪件。陈守一听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干活没这么积极,看来一个人待了几天是真憋坏了。
“嗯,知道了。”
“还有还有,”守拙显然还没匯报完,“上午有位施主来观里还愿了。”
陈守一眉梢微微一动,白梦研前几天打电话兴冲冲地说微电影拍完了,还说要来找他,按她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今天杀过来一点都不奇怪。
“白梦研”
“不是白施主,”守拙回道,“是孙貽孙施主。”
陈守一顿了一下,张若匀之前在片场提过她,说她接了《十五年等待候鸟》的女主角,当时还说要来还愿,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见你不在还挺可惜的,”守拙继续说,“我跟她说了师父你明天回来,她说那她明天再来。”
“知道了。”陈守一道,“先掛了,飞机快起飞了。”
“好嘞!师父你一路平安!”
陈守一掛了电话,正要闭目调息,感觉旁边有一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
他转头一看,章若南正看著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都写著好奇两个字。
“怎么这么看著我”
“道长,”章若南犹豫了一下,“咱们是直接去您的道观吗”
陈守一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年轻姑娘,第一次跟老板出差,目的地是山里的一座道观,换了谁脑子里都会飘过几个问號:
是不是得住的茅草屋有没有水有没有电晚上要不要点蜡烛
陈守一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道观就是几间破房子,喝水得去井里打,晚上得点油灯”
章若南被他戳中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我……也没那么想。就是不太確定。”
“放心吧,虽然是道观,但住的地方还是不错的。水电网都有,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守拙那小子天天在观里打游戏,网速很快的。”
章若南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有网有热水”
陈守一扶了下额头,耐著性子说道:“我们虽然在山里,但这些基础的东西还是有的。”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除了点外卖。”
章若南明显鬆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那就没事了,不能点外卖我可以自己做饭,我做饭还行。”
“你会做饭”陈守一看了她一眼。
“会啊,”她掰著指头数,“炒菜、燉汤、包餛飩,都会一点。之前在杭州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住,外卖太贵了,就自己学著做。”
陈守一点了下头,会做饭,这事倒是不错。
守拙那小子除了煮麵条啥也不会,有了若南,起码能改善下伙食。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陈守一领著章若南从到达口出来,远远就看见守拙踮著脚在人堆里张望。
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深蓝色短褂,头髮也重新束过,站在一群举著接机牌的旅客中间格外显眼。
“师父!这边!”守拙一眼就锁定了陈守一,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在目光落到章若南身上的时候卡顿了一瞬。
他看了看章若南,然后又看了看自家师父,脑子里飞速运转。
师父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怎么多了个姑娘。这姑娘看著二十出头,长得还挺好看,跟在师父旁边。
守拙张了张嘴,试探性地问道:“师父,这位是……师妹么”
陈守一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脆响。
“师妹什么师妹。这是章若南,为师新招的助理。”
守拙捂著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赶紧冲章若南行了个拱手礼:
“章施主好!我叫守拙,是师父的徒弟。”
章若南被这师徒俩的互动逗笑了,微微欠身回了个礼:
“守拙师父好,以后叫我若南就行。”
“不敢当不敢当,”守拙连忙摆手,耳朵微微发红,“您叫我守拙就好。”
陈守一懒得看这两人客套,迈步往外走:“车停哪了”
“停车场!c区!我给您带路!”
守拙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从他一个人怎么把道观里里外外打扫乾净,再到隔壁山头那只野猫又跑来偷吃供果被他逮了个正著,嘴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章若南跟在后面听著,时不时被他的碎碎念逗得抿嘴笑。
上了那辆熟悉的灰色坦途,守拙发动车子,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响了一阵,车身微微震了震。
章若南坐在后排,好奇地东张西望,她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底盘这么高的皮卡。
车子出了机场,沿著京港澳高速往北开了一段,然后拐上一条盘山公路。
路两边的灯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黑黢黢的树影和偶尔从树枝缝隙里漏出来的星光。
“若南施主我跟你说,这条路晚上走其实挺好看的,”守拙一边稳稳地把著方向盘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
“白天的话能看到山下的湖,特別大。还有那边半山腰上有片果园,到秋天的时候——哎师父,咱们今年要不要搞点果子酿酒”
“隨你。”
“那我到时候去问问!”守拙更来劲了,又转向后排,“若南施主你吃桃子不那边果园的桃可甜了,到时候我给你摘几个。”
章若南看著窗外逐渐亮起来的星空,又看了看前面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陈守一,心里那点紧张已经渐渐没了。
山里確实有点荒,但这师徒俩的相处方式让她觉得挺踏实的。
坦途又盘了几道弯,前方的山坡上终於亮起了一点暖黄色的光。
紫府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