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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苏沫在军中的特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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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旋的旅途是漫长而单调的,但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是驱散一切疲惫与枯燥的最好良药。当队伍行进至第三日,一种奇异而崭新的变化,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开始在这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军队中,悄然荡漾开来。

    这变化,始于歌声。

    傍晚时分,大军在一片靠近尼罗河支流的广阔绿洲旁扎营。士兵们熟练地生起一堆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着一张张被风沙和烈日雕刻得黝黑而坚毅的脸庞。他们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分发下来的麦饼和熏鱼,一边大声地说笑,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

    然而,今夜的气氛却与往常有所不同。疲惫了一天的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喧闹过后就早早睡去,而是不约而同地,被一种全新的、充满力量的旋律所吸引。

    歌声起初还只是在营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由几个年轻的士兵低低地哼唱着,旋律简单,歌词也略带生涩。但很快,就像燎原的星火遇到了干燥的草原,这支全新的歌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整个营地。那粗犷而雄壮的旋律,从三三两两的哼唱,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洪流,在静谧的、缀满繁星的夜空下激昂回荡。

    “战鼓隆隆震天响,神女指路破敌方。

    赫梯兵马如潮水,神女妙计定乾坤。

    火烧粮草照夜空,犬牙隘口血染红。

    阿蒙神佑法老威,神女智慧扬国威!”

    这首新编的军歌,歌词朴实无华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地方为了押韵而显得过于直白,却如同最精湛的画师,用最简洁的笔触,精准地勾勒出了那场惊心动魄、足以载入史册的隘口之战的精髓。更重要的是,这支歌谣,第一次,将一个法老之外的名字,与这场辉煌到极致的胜利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并放在了至关重要的、如同神启般的位置上。

    “神女殿下,您快听!”

    年轻的骑兵将领卡恩,正兴高采烈地陪同在拉美西斯和苏沫身边,巡视着营地。他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毫不掩饰的兴奋,激动地指着不远处一堆篝火旁,正勾肩搭背、扯着嗓子放声高歌的士兵们。

    “这首歌谣,据说是第二步兵团的一个家伙先起的头,他以前是个游吟诗人。才不过短短两天,我的天,现在整个军中几乎人人都会唱了!他们现在可崇拜您了,我敢说,比崇拜天上的月亮女神还要厉害!”

    阿蒙赫特普,这位性格刚猛的老将,此刻也抱着他那标志性的巨大战斧,像一尊铁塔般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闻言发出一阵洪亮得能震落树叶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歌词写的,虽然粗糙了点,但句句都是大实话!”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说道,“那一战到底是怎么赢的,这些小崽子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没有神女殿下的计策,我们现在恐怕还在隘口外面跟那些赫梯杂碎死磕呢!别说他们,就连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都得交代在那片该死的沙地里!”

    他看向苏沫的眼神,早已没了最初的审视与怀疑,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信服与敬佩。他甚至会在私下里和卡恩这些年轻将领闲聊时,一本正经地、煞有介事地探讨,苏沫下一次又会带来何种匪夷所思、凡人无法理解的“神迹”。

    拉美西斯静静地站在篝火的阴影里,听着那如同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营地里的歌声,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微笑。他非但没有任何因为荣耀被分薄而产生的不悦,反而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定。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士兵们对苏沫的这份狂热崇敬,最终都会化为对他这位选择了“神女”的法老,更加稳固、更加牢不可破的忠诚。

    苏沫听着那将自己近乎神化的歌谣,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她看向那些情绪激昂的士兵,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敏锐地发现,他们不仅仅是在唱歌。许多士兵的脖子上,都用一根粗糙的细麻绳,穿着一个被打磨得颇为光滑的小木片。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木片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那是什么?”苏沫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身边的卡恩。

    卡恩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贴身的铠甲内侧,也掏出了一个同样的小木片,如同献上珍宝一般,郑重地递了过来。

    苏沫接过来,借着火光仔细一看,只见那块不知取自何种树木的木片上,用某种利器,深深地刻着一个极为抽象的、由几个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几何图形。这图形,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当初为了向拉美西斯和一众将领们解释“口袋阵”战术时,随手在沙地上画出的草图。

    “他们管这个叫‘神女纹章’。”卡恩压低了声音,眼中却闪烁着如同最虔诚信徒般的光芒,他解释道,“士兵们都说,这是您从神界带来的、蕴含着胜利与智慧的神圣符号。您看,”他指着木片上的图形,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这三个锐利的三角形,就代表了我们无坚不摧的战车、坚不可摧的步兵方阵,以及您派出的那支神出鬼没的奇袭部队。而中间这个被紧紧包围的圆,就代表了那些愚蠢的、陷入绝境的赫梯人!大家都坚信,只要佩戴着这个纹章,就能在战场上得到您的智慧护佑,带来好运,甚至能躲避致命的刀剑!”

    苏沫拿着那块因为被主人时常摩挲而显得温热的木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为了方便教学而随手画出的图例,竟然被他们如此郑重其事地解读成了带有神秘力量的护身符。这让她感到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些淳朴士兵们那近乎盲目的、炽热到足以烫伤人的信仰。

    然而,这份信仰,并不仅仅来源于一场战役的胜利。在凯旋的路上,苏沫用她的另一种、在这个时代同样堪称“神迹”的智慧,更深层次地,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在行军途中,苏沫并未像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那样,安逸地待在为她准备的舒适马车里养尊处优。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她便会亲自前往队伍后方,那总是弥漫着一股浓重血腥与草药混合气味的伤兵营。

    这个时代的军医,还停留在用一些祖传的草药、含糊不清的咒语和对神明虔诚的祈祷来治疗伤员的原始阶段。大量的士兵,并非直接死于战场上的致命伤,而是痛苦地、缓慢地死于后续的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等一系列并发症。

    当苏沫第一次踏入那座由数个巨大帐篷组成的伤兵营时,看到一名军医正准备用一块不知用了多久、沾满了暗褐色污渍的麻布,去擦拭一名士兵已经严重化脓、散发着恶臭的伤口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出声制止了。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让帐篷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望向了她。

    在众人不解和质疑的目光中,苏沫快步走到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天然权威的语气说道:“立刻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所有用于处理伤口的布料,都必须先放进干净的陶罐里,用开水煮沸一刻钟!所有接触伤口的器具,无论是青铜刀还是探针,都必须用军中携带的最烈的麦酒反复擦拭消毒!”

    “煮沸?消毒?”老军医和军官面面相觑,这些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古怪词汇。

    “尊敬的神女殿下……”头发花白的老军医犹豫着上前,脸上写满了困惑,“恕我愚钝,开水会烫坏宝贵的布料,而烈酒是给勇士们壮胆喝的,洒在伤口上,只会让士兵承受更大的痛苦啊!而且,我们一向都是这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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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是一时的,但活命是长久的。”苏沫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去跟他们解释关于细菌和微生物的理论,她只能借用自己“神女”的身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下达命令,“这是太阳神拉给予我的启示,这些看不见的方法,可以有效驱散那些附着在伤口上,肉眼无法看见的‘死亡之灵’。你们只需要严格照做,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听到是“太阳神拉的启示”,再无人敢有任何异议。神权,在此刻展现出了比王权更直接的威慑力。

    在苏沫的强制要求下,一系列在后世看来是基础常识,但在这个时代却堪称革命性的简易卫生措施,被前所未有地引入了这支古老的军队。

    比如,所有营地的饮用水,必须彻底烧开后才能饮用,以杀死水中的“瘟疫之源”。

    比如,处理不同伤员的伤口时,军医必须更换一套煮沸过的布料,并用烈酒为自己的双手“净化”。

    比如,她还指导士兵们用煮沸过的水和食盐,调配成简易的生理盐水,用来冲洗那些沾满泥沙的伤口,效果远比直接用浑浊的河水要好上千百倍。

    起初,这些繁琐的、看似毫无意义的举动,还引来了一些私下的非议和不解。但仅仅几天之后,所有质疑的声音便都烟消云散了。

    因为,奇迹,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在她的指导下,军中伤员伤口化脓、感染高烧的比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戏剧性地大大降低!许多本以为会因为伤势恶化而必死无疑、已经在向家人交代后事的士兵,竟然奇迹般地退了烧,伤口也开始以一种健康的方式缓缓愈合。

    这个结果,比任何神谕都更具说服力,也更具震撼力。

    士兵们对苏沫的感情,也从最初的、对“神女”身份的敬畏,迅速升华为了对“生命恩赐者”发自内心的感激与爱戴。

    此刻,当苏沫在拉美西斯的陪同下,再次巡视伤兵营时,所受到的待遇,甚至比法老亲临还要隆重、还要真挚。

    整个伤兵营里,所有还能动弹的伤员,无论是断了胳膊还是瘸了腿,都挣扎着,想要从自己的草席上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她行一个标准的、代表着最高敬意的军礼。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最纯粹的依赖和近乎狂热的、视若神明的崇拜。

    “都躺下!全部给我躺下!谁再乱动,就是不听我的命令!”苏沫连忙出声制止,她快步走到一名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伤口渗血的年轻士兵面前,亲自将他轻轻按回了草席上,用一种带着心疼的、严厉的语气斥责道,“你们现在是伤员,最大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行礼的事情,等你们痊癒了,我随时都接受!”

    那年轻士兵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眼中涌起了激动的泪水,嘴唇哆嗦着,竟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名拄着简易木拐、失去了一条腿的独眼老兵,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苏沫的面前。他没有行礼,而是用那只仅存的、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抚着自己的胸口,用一种沙哑而哽咽,却充满了无穷力量的声音,无比真诚地说道:

    “神女殿下,请恕我这个废人,无法再向您行一个完整的军礼。但是,请允许我,代表我这条被您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命,代表这整个营地里所有被您从冥府门前拉回来的兄弟们,向您说一声……感谢!”

    他的声音颤抖着,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帐篷。

    “在遇到您之前,我们这些人在战场上受了伤,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阿努比斯大神的审判庭。我们不怕为法老战死沙场,那是我们的荣耀!但我们怕,怕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就窝囊地、痛苦地、在恶臭和高烧中死去!是您!”他激动地抬高了声调,独眼中放射出惊人的光芒,“您不光用您的智慧拯救了我们的国家,更用您的仁慈,拯救了我们这些在神明眼中或许无比卑微的士兵!您才是真正的胜利女神!是生命的恩赐者啊!”

    说完,他竟然不顾一切地,要松开同伴的搀扶,用那条仅存的腿,向苏沫单膝跪下。

    苏沫和拉美西斯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稳稳地扶住。

    “使不得,老人家,快起来。”苏沫的声音也有些动容,眼眶微微发热。

    “使得!怎么使不得啊!”老兵老泪纵横,他紧紧地抓着苏沫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法老陛下拥有太阳神一般的威严,我们敬畏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但您,神女殿下,您让我们这些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您是……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

    “母亲”这个质朴而沉重的词,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这种发自肺腑的、源于生命被拯救的尊敬,已经完全超越了对法老、对上级那种基于等级制度的盲从与敬畏,而是升华为了一种更为纯粹、更为牢固的,真正意义上的“爱戴”。

    拉美西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苏沫被一群激动不已的伤兵们簇拥着,耐心地回答着他们各种各样的问题,她的侧脸在篝火的映照下,散发着一层圣洁而温柔的光辉。他忽然深刻地明白,苏沫为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利,更是一支真正拥有了“灵魂”的、战无不胜的军队。

    这支军队的灵魂,一半是源于传统,对他这位法老的绝对忠诚;而另一半,则是后天铸就的,对苏沫这位“胜利女神”坚定不移的、牢不可破的信仰。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士兵们对苏沫的信仰,如同草原上最炽热的火焰,其猛烈程度,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自身的预想。这股强大到足以扭转生死的信仰之力,在无形之中,也为拉美西斯前所未有地稳固了军心,为他增添了一枚最重的政治筹码。

    然而,苏沫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这种近乎神化的个人崇拜,以她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把锋利无比、光芒四射的双刃剑。它可以凝聚人心,创造奇迹,但也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某个无法预料的变故,带来同样毁灭性的反噬。

    她望着那些被士兵们视若珍宝、在睡梦中都紧紧攥在手里的、刻着所谓“神女纹章”的小木片,脑海中回想着那些因为她的几句现代医学常识而得以活命的士兵们那淳朴而狂热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从她接受这份沉甸甸的荣耀与信仰的那一刻开始,她也同时肩负起了一份无法推卸的、沉重如山的责任。这份责任,不仅仅是对拉美西斯一人的承诺,更是对这千千万万,将她视为神明与希望的无辜生命。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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