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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几十万散修。他们没有仙门的庇护,没有家族的靠山,没有灵脉的滋养。他们在瘴气中挣扎求生,在妖兽的爪牙下苟延残喘。”
“他们是修仙界最底层的人,是最被看不起的人,是连名字都不配在史书上留下的人。”
“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想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一样,活得有尊严一点。”
“这就是我建立墨盟的原因。”
她放下手,转过头看向陈峰。
“现在你问我,要把墨盟带到什么方向去。”
“我的回答是——”
“我要让墨盟,成为这几十万人的仙门。”
夜风在石台上呼啸而过,将她的长发吹得猎猎飞舞。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那里面燃烧着一种陈峰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火焰。
不是野心。
也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炽热、更加不可动摇的东西。
信念。
陈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凌晨菲意外的举动。
他微微低下了头。
不是下属对上级的行礼,而是修士对修士的敬意。
“我明白了。”他说。
凌晨菲看着他那张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坚毅的面容,眼中的火焰缓缓收起,重新变成了平日里那种冷静而从容的神色。
“别高兴得太早。”她说,“路还很长。明天早上,青云商会的柳青萍就要登门拜访了。那个女人的心思比鬼哭泽的瘴气还深,和她打交道,比打一场硬仗更累。”
陈峰微微点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凌晨菲转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陈峰说了一句话。
“陈峰。”
“在。”
“那一斩,真的很强。”
然后她继续迈步,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苍棘岭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持续了数日的瘴气雾霾略微消散了一些,阳光透过灰绿色的云层洒在山岭上,虽然依旧昏暗,但至少能让人看清百丈之外的景物了。
柳青萍的车队是在卯时三刻抵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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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车队,其实就是三辆简陋的兽车。拉车的是南疆常见的驼山兽。
一种体型粗壮、性情温顺的一阶妖兽,背上长着厚实的鳞甲,能够抵御低浓度的瘴气侵蚀。
每辆兽车上都装满了木箱,箱子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青云商会的封条。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货物,而是护送车队的人。
柳青萍的随行队伍只有六个人,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弱。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位金丹初期的老妪,身材佝偻,手拄一根乌木拐杖,满头的白发被盘成了一个道髻。
她的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另外五人中,两人是筑基后期的护卫,三人是商会的账房和管事。
柳青萍本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湖绿色的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衣,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步摇。
这身打扮在南疆这种遍地风沙和瘴气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但她本人却浑然不觉,从兽车上走下来时姿态从容得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
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但有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韵味。
五官端正而柔和,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让人很难判断她是真心在笑还是在算计什么。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常年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见惯了人情冷暖之后才会有的眼睛,既温和又锐利,既亲切又疏离。
卫玄机迎了上去,拱手施礼:“柳副会长远道而来,墨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柳青萍裣衽还了一礼,笑吟吟地说道:“卫长老客气了。青萍此行来得冒昧,还望凌盟主不要见怪才好。”
“盟主已在议事厅等候。柳副会长,这边请。”
卫玄机侧身引路,带着柳青萍向山腰处的议事厅走去。那位金丹初期的老妪寸步不离地跟在柳青萍身后,浑浊的老眼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议事厅是墨盟在苍棘岭最大的建筑物,但放在任何一个仙门的标准里都只能用“寒酸”两个字来形容。
石砌的墙壁,茅草铺的屋顶,屋内的陈设只有一张长条石桌和十几把简陋的木椅。
唯一称得上有排场的,是石桌上摆着的那一套白玉茶具——那是卫玄机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来的压箱底物件,据说是他年轻时在一座散修城池的拍卖会上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凌晨菲坐在石桌的主位上,依然穿着那身象征着墨盟至高权力的墨色长袍。
她的身侧站着蓝恬,身后站着影九。
陈峰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靠在议事厅的墙角,双臂抱胸,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基本平稳。
柳青萍走进议事厅,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凌晨菲身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在议事厅中无声地对峙,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柳青萍先笑了。她笑得自然而真诚,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久闻凌盟主风姿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走到石桌前,在凌晨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南疆第一女盟主,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柳副会长谬赞了。”凌晨菲的语气客套而疏离。
“青云商会在南疆十二城都有分号,柳副会长日理万机,今日专程来到苍棘岭这个穷乡僻壤,想必不是为了夸我几句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