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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期的修为在南疆已经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但放在整个修仙界,不过是中游偏上的水平。
金丹之上还有元婴,元婴之上还有化神。
瘴灵虽然强大,但终究是一头被怨毒意志驱动的妖兽,没有灵智,没有术法,没有战术。
如果他的对手不是瘴灵,而是一个真正的元婴期修士呢?
三成混沌真气压制对方的力场,七成灌注致命一击。如果对手的力场比瘴灵更强,如果对手的防御比三尺瘴气护盾更厚,如果对手根本不会给他蓄力一斩的机会——
他将目光从双手上移开,望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南疆大地。
万年前,这里曾经是数十条地级灵脉纵横交错的修仙圣地。
仙门林立,高手如云,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但一场大战之后,一切化为焦土,灵脉枯竭,仙门覆灭,南疆沦为被世人遗忘的蛮荒之地。
什么样的大战,能让数十条灵脉同时枯竭?
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个修仙文明彻底消亡?
而巨晶的主人,那座覆灭在万年前的仙门,在这场大战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混沌真气的传承,为什么会断了一万年?
这一万年间,难道就再也没有人修成过混沌真气?
如果有,那些人去了哪里?
如果没有,为什么没有?
他在鬼哭泽的地下溶洞中,以混沌真气激活了巨晶残留的压制力场,又以混沌真气注入碎星刃,击碎了瘴灵的晶核。
那一刻他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仿佛有人在借着他的手,斩出了那一击。
不是夺舍,不是附体,更不是操控。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在他丹田中旋转的那个银白色气旋,与巨晶中残存的混沌真气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时间和空间的联系。
万年前的混沌真气,与万年后的混沌真气,是同一个源头。
那个源头是什么?
陈峰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了那枚墨绿色的残核。
绿豆大的晶核碎片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发着幽暗的绿光,残核最核心的位置,那一缕极细极淡的黑色丝线依然在缓缓游动。
他将一缕混沌真气注入指尖,轻轻触碰残核表面。
黑色丝线的游动速度忽然加快了。
它在残核内部疯狂地盘旋、扭曲、挣扎,像是一条被困在玻璃瓶中的蛇,拼命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与此同时,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震动从残核深处传来,沿着他的指尖传入他的识海。
震动中携带着信息。
很模糊。
像是在极其遥远的地方有人在低声呢喃,声音被风撕成了碎片,只剩下几个零星的音节。
他用全部的神识力量去捕捉那些碎片,最终只拼凑出了两个模糊的字眼。
“……回来……”
然后震动消失了。
黑色丝线重新恢复了缓慢的游动节奏,残核也重新变回了那颗安静的墨绿色晶核碎片。
陈峰将残核收回怀中,面色沉静如水。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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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里去?
谁在呼唤?
他没有答案。但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枚残核中残留的东西,与万年前那场大战,与混沌真气的源头,与灵脉遗迹深处的灵泉,都有着某种他还无法理解的联系。
而这一切的答案,就藏在南疆的地底深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陈峰听出了来人是谁。
“你的伤还没好,不该吹夜风。”凌晨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峰没有回头。他依然望着远方的鬼哭泽,声音平静。
“盟主不也没睡。”
凌晨菲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站在石台边缘。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件象征着墨盟至高权力的墨色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灰布衣裳。
她的头发也没有盘起,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夜风吹起她的发梢,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掌管着数千散修生死大权的盟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还有着几分疲惫和几分心事难眠的年轻女子。
“在想什么?”她问。
陈峰如实回答:“残核。”
凌晨菲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着。她知道陈峰这个人——如果他愿意说,他会自己说;如果他不愿意说,怎么问都没有用。
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陈峰开口了。
“盟主在南疆经营了多久?”
“五年。”凌晨菲道。
“五年前,盟主为什么选择南疆?”
凌晨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陈峰很少主动问及她的过去,事实上整个墨盟上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来历。
她就像是五年前忽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一个人来到苍棘岭,一个人打服了当时盘踞在这里的十几个散修头目,一个人在短短五年内将墨盟从一个几十人的小团伙发展成了南疆最大的散修联盟。
“你以前从不问这些。”她说。
“以前不需要问。”陈峰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瘴灵死了。”陈峰转过头,银白色的瞳孔直视着她的眼睛。
“墨盟不再是以前那个只在苍棘岭挖矿的小势力了。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找我们——有的来合作,有的来找茬,有的来试探。我需要知道,盟主打算把墨盟带到什么方向去。”
凌晨菲与他对视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陈峰捕捉到了。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她转过头,重新望向远方的鬼哭泽,“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
“我不是南疆人。”
凌晨菲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吐出来的。
“我是中州人。五年前,我从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逃出来,逃到了南疆这片被所有人遗弃的蛮荒之地。”
“我逃的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留下的原因。”
她抬起手,指向苍棘岭下方那片绵延数百里的灰黑色山岭。月光下,山岭的轮廓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脊背上布满了被风化和瘴气侵蚀出的嶙峋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