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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优惠。”周通大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青玉匣。
“这是青岚宗外门库藏的紫府灵玉,品阶虽不及灵髓,但蕴含的灵气精纯,可用于炼制更高阶的丹药。以物易物,公平交易。”
“老夫只希望,墨盟的凝元丹,永远有一颗是给周某留的。”
“一言为定。”
这样的交易在三年中发生了无数次。墨盟以丹药换资源,以资源养势力,以势力拓渠道,形成了一个快速扩张的正循环。中原各大宗门、世家,皆以拥有墨盟丹药为荣。
一名丹阁出身的筑基弟子若能佩戴墨盟的徽记行走江湖,便意味着他手中有市面上最稀缺的丹药资源,意味着他在灵气之争中比别人多了一张底牌。
凌晨菲于第二年突破金丹。她的突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盟心殿深处弥散开来的墨色雾气。
沉静、内敛,却无处不在。
陈峰守在她闭关的静室外三天三夜,直到那扇门打开,她从雾气中走出,周身流转的金丹气息如墨云般厚重而绵长。
她的流云步在这三年中历经无数次实战打磨,融入墨灵玉髓中那股沉凝如渊的意境,演化出独属于她的“墨云身法”——
动时如墨云翻涌,诡谲莫测;静时如墨玉沉渊,深不可测。
连金丹后期的卫玄机与她切磋时,都不得不承认:“你的身法,老夫抓不住。”
她以这般实力执掌商堂,将墨盟的商道网络从中原七城一路拓展至中原二十一城。
每一座城池的分舵都有金玫楼旧部与新募人手的混编,既保留了百年老店的底蕴,又不失锐意进取的朝气。
年利润从当年的三百万灵石飙升至千万,这个数字让周诚每次盘账时都要反复核对三遍,然后独自在账房中发半天呆,喃喃自语:“老楼主,您若在天有灵,可看到了?”
蓝恬的刑堂则是墨盟所有成就中最低调、也最致命的那一部分。
她以影三之死为契机,精准策反了三名暗夜楼中层杀手。
策反的手段各不相同——一人是因妹妹被暗夜楼扣为人质,蓝恬以墨盟的力量将其妹妹救出;一人是因对无影的独断专行积怨已久,蓝恬以影字令为饵,许诺给他一个不受暗夜楼节制的退路。
还有一人,纯粹是折服于蓝恬本人的手段。那是一个叫“影九”的年轻女子,在与蓝恬的一场暗中较量中落败,本应被三更断魂散毒杀,蓝恬却在最后一刻收手,只说了一句:“你很像以前的我。”
影九归顺后,成为蓝恬最得力的助手。她将自己所知的情报网络毫无保留地交出来,蓝恬据此建立起墨盟独立的情报体系。自此,她不再亲自出手杀人。
她坐在墨云阁深处那间永远不见光的静室中,以毛笔蘸着用蚀骨阴风淬炼过的墨汁,在特制的薄绢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那些名字的主人或许远在千里之外,或许就在墨云阁中,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被那一笔一划悄然锁定。
云鞍明在囚禁第四年时,于煞气牢笼中自绝。
发现他尸身的是轮值的守卫。他蜷缩在牢笼角落,手腕上有一道用指甲划出的伤口,伤口很浅,未必能致命,但他拒绝进食、拒绝服药,以最原始的方式耗尽了最后一缕生机。
蓝恬以神识检查了他的尸身,确认没有魂魄逃逸的痕迹,才向凌晨菲禀报。
凌晨菲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站在盟心殿的窗前,窗外是墨云阁十二层飞檐上流淌的月光,银白如霜。她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
“以普通规格安葬,”她说,“不立碑,不记名。”
没有厚葬,没有追悼,甚至没有一个名字刻在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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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黑石城暗巷中走出的乞儿,曾在雨天接过她递来的半块饼,曾跟在她身后发誓要报答她的恩情,曾一步步爬到金玫楼二把手的位置,又一步步滑入野心与嫉妒的深渊。
他用了二十三年追赶她的背影,最终化作了南疆群山中的一抔黄土,无人凭吊,无人在意。
只有凌晨菲在那一夜,独自登上墨云阁最高处的飞檐,向着南方黑石城的方向,撒了一杯酒。
酒水在夜风中散成雾,不等落地便消散无形,如同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她站了片刻,转身下楼,没有再回头。
第四年春日,墨云阁顶层。
盟心殿中只有陈峰一人。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混沌真气如潮水般起伏涌动。
四年苦修,地火裂隙中的岩浆日夜淬炼,混沌真气在他经脉中已然凝实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九转回魂针从第一转“逆脉”到第四转“碎星”,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
逆脉时他以混沌真气重铸经脉,那种寸寸断裂又寸寸重生的剧痛至今仍会在梦中复现;燃魂时他以魂魄为薪、真气为炉,差一点便魂飞魄散;夺天时他掠夺天地灵气为己用,三月为凡,形同废人。
而第四转“碎星”,则是将混沌真气压缩到极致,在经脉中形成无数个旋转的微型漩涡,每一个漩涡都是一颗袖珍的星辰,释放出的力量足以让金丹初期的他,正面硬撼金丹后期而不落下风。
但此刻,他面临一个抉择。
《九转丹诀》的最后一页,他一直不敢翻开。
直到今日。
那一页的纸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好像是用某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蚕丝制成的,历经万载而不腐。
纸上只记载着一个法门——第五转“归墟”。
归墟者,万物终结之地。相传天地初开时,混沌之中有一个无形的深渊,吞噬一切归于虚无。
那便是归墟。先贤参悟此理,创出归墟之法——以燃烧全部修为、神魂、肉身为代价,将自身化为一口人形归墟,吞噬周遭一切灵力,在极短的瞬间内爆发出堪比化神期修士的一击。
“化神一击,可斩元婴。”
陈峰喃喃道,指尖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钉入他的心头,“但代价是,身死道消,不入轮回。”
不是重伤,不是沉睡,不是三月为凡。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消亡。连魂魄都不会留下,自然也不会有来世,不会有轮回,不会有人在冥冥中将他拽回来。
他把那一页看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灵灯自动跳了三个刻度,久到窗外从正午的明光转为暮色苍茫。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这一页。他已经有了墨盟,有了凌晨菲,有了并肩而行的伙伴与值得守护的东西。他不该去想什么归墟。但他控制不住。就像登山者明知峰顶险绝,仍忍不住仰望。
“又在看归墟?”
凌晨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盏灵茶,茶香清冽,是她以墨灵玉髓浸泡过的上品云雾。
她已至金丹中期,墨云身法大成,行走间如墨云流转,明明是从门口到蒲团的短短数步,却让人感觉她的身影同时在殿中数个位置出现,又同时归于一处。那是身法臻至化境的表现。
她将茶盏放在陈峰面前,盘膝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那一页薄纸上。她没有伸手去夺,也没有开口呵斥,只是平静地问:
“第四年了,你每月都要看一次,却从未修炼。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