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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谁？！
"
冷喝自暗处传来，剑光乍现，玄冰之气席卷而至，将她周身三丈尽数冻结。赵寒自虚空踏出，玄冰剑横于胸前，目光如电：
"凌晨菲？
"
"赵……赵师兄？
"凌晨菲受惊般后退半步，灵灯脱手落地，
"我来寻一处古迹……
"
"深夜独闯落星谷，寻什么古迹？
"
凌晨菲咬唇，面露挣扎。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低声道：
"金玫楼有一处秘库，藏在落星谷阵台之下。云鞍明叛变时带走了开启阵图，但我记得路线……
"
赵寒眼中精光一闪。金玫楼秘库他自然听说过——传闻三代楼主积蓄尽在其中，灵石、丹药、上古残卷不计其数。云鞍明曾许诺，若能助其稳固楼主之位，便以秘库三成相赠。但从未提过秘库竟在落星谷。
"带路。
"赵寒剑锋微抬，玄冰之气稍敛，杀机未消，
"若耍花样，休怪赵某剑下无情。
"
"不敢……
"凌晨菲垂首，声音发颤，低头瞬间眸中冷意一闪。
她在前引路，赵寒与两名弟子紧随。谷中碎石遍地，阵纹残破，稍有不慎便触发上古禁制。凌晨菲走得极慢，不时停下辨认方向，仿佛真在凭记忆寻路。
约莫一炷香，她停在凹陷的陨石坑前。
"就是这里。
"她指着坑底半埋土中的石碑，
"阵台核心需以金玫楼嫡传血脉之力开启。云鞍明夺走的只是副图，真正主控阵纹在此。
"
赵寒神识探出，察觉石碑下隐约有灵力波动——古老晦涩，与寻常传送阵截然不同，倒似更高阶的空间法门。
"你下去开启。
"他命令道。
凌晨菲跃入坑中，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石碑上，口中念念有词。灰尘簌簌落下，露出繁复阵纹。纹路如活物蠕动，渐亮起幽蓝光芒。
"成了！
"
赵寒身形一闪落入坑底，两名弟子紧随。幽蓝光芒越来越盛，将四人笼罩，空间开始扭曲——
传送启动刹那，凌晨菲猛然捏碎掌心玉符。
混沌真气如潮水涌入阵台，传送轨迹骤然偏移。赵寒脸色大变，玄冰剑出鞘，却斩不断已成定局的虚空之力。
"你——！
"
怒吼被空间撕裂的轰鸣吞没。光芒散尽，坑底只剩凌晨菲独立，拍了拍裙上灰尘，唇角勾起冷笑。
"赵师兄，黑风谷的煞气，可还受用？
"
黑风谷煞气翻涌。
赵寒三人自虚空跌落，尚未站稳，神识便如坠泥沼，灵力运转滞涩。玄冰剑寒芒在煞气中黯淡如萤。
"中计了！
"
话音未落，瘴气骤然分开。卫玄机踏空而来，身后十余名黑风谷精锐散修个个气息沉凝，显然在此修行多年，早已适应煞气压制的环境。
"青岚宗高徒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卫玄机抚须微笑，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老夫黑风谷主卫玄机，特来接风。
"
赵寒握紧玄冰剑，强行催动灵力，剑身泛起薄霜：
"卫玄机，你敢动青岚宗的人？
"
"青岚宗？
"卫玄机笑了，
"赵师侄偷偷潜入南疆矿脉，勾结叛贼云鞍明，谋夺他人基业——这些事，青岚宗知道吗？周通敢让宗门知道吗？
"
赵寒面色一僵。周通此番派他前来本就是私下勾当，若闹到执法堂，周通轻则削去长老之位，重则废去修为。
"你想怎样？
"
"不想怎样。
"卫玄机侧身让出通路，
"请赵师侄在黑风谷小住几日，等外面的事尘埃落定，老夫自会送你回中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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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怒极，玄冰剑猛然斩出。煞气压制之下威力不过平日三成，卫玄机袖袍一挥，黑风卷起便将剑光绞得粉碎。
"何必挣扎？在这黑风谷中，老夫便是天。
"
卫玄机抬手，煞气聚为巨掌当头压下。两名弟子闷哼昏死，赵寒以玄冰剑硬扛，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带走。
"
三日后，地火裂隙。
陈峰盘坐岩浆中央的岩石上，掌心混沌真气流转，正在炼制破障丹。丹炉下方地火熊熊，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凌晨菲倚在岩壁边，把玩赵寒身上搜来的青岚宗内门弟子令牌：
"周通该收到消息了。赵寒失联三日，以他的性子，怕是坐不住了。
"
"坐不住才好。
"陈峰收丹起身，将三枚泛紫金光泽的丹药收入玉瓶，
"周通若亲自来，我们便谈一笔生意。若继续派小卒试探，赵寒便一直关在黑风谷，让他投鼠忌器。
"
"什么生意？
"
"破障丹的独家供应。
"陈峰走到她身前，
"周通卡在元婴瓶颈三十年，最需要的不是墨灵玉，不是灵石，而是一枚能助他冲破桎梏的丹药。青岚宗内门长老中，与他竞争那唯一晋升名额的还有三人——谁先突破元婴，谁便能更进一步。
"
凌晨菲眸光微动：
"你想以破障丹为饵，让周通反过来为我们所用？
"
"不是为我们所用。
"陈峰摇头，
"是让他不敢再用。周通那种人惜命得很，只要破障丹的希望在手，他绝不会为了云鞍明那点人情断送前程。何况赵寒在我们手上，他更不敢轻举妄动——门规严苛，弟子私入南疆卷入势力纷争，长老要担责。不把赵寒捞回去，此事一旦曝光，他的位置便保不住了。
"
凌晨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陈峰，你昏迷三天后，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
"以前你只会用剑杀人，现在你用人心杀人。
"她将令牌抛给他，
"杀人不见血。
"
陈峰接过令牌，没有接话。他走到裂隙边缘，望着上方一线天光，良久才开口：
"凌晨菲，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条路能走多远？
"
凌晨菲一怔。
"云鞍明、周通、铁横、暗夜楼——都是眼前的麻烦，解决了便解决了。
"陈峰声音低沉平静，
"但南疆之外呢？中原的元婴老怪、化神大能，会眼睁睁看着一条绕过所有中间商的经销路线崛起？会允许不受控制的新势力垄断墨灵玉源头？
"
他转身，银白眸子在火光中格外幽深：
"我们现在能立足，是因为渺小——小到那些大人物懒得看一眼。但当墨灵玉从五万斤变成五十万斤，破障丹从三十枚变成三百枚，当我们的名字出现在元婴老怪的案头……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
凌晨菲静静看着他，忽然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裂隙边缘。
"所以？
"
"所以我要在那些人注意之前，变得足够强。
"陈峰摊开手掌，混沌真气凝成虚幻剑影，
"强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们，强到动我们的代价大到承受不起。
"
"怎么变强？
"
"九转回魂针不止第一转。
"陈峰收起剑影，取出记载《九转丹诀》的玉简，
"玉简上说共有九转，每转以不同代价换不同力量。第一转燃魂，燃烧神魂提升修为；第二转逆脉，逆转经脉重塑肉身；第三转夺天……
"
他没有说下去，凌晨菲已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继续修炼？
"
"必须继续。赵寒被擒，周通暂不敢妄动，云鞍明失外援，铁横孤掌难鸣——这是我们最宝贵的喘息。我要在这段时间，至少掌握前三转。
"
凌晨菲想劝他燃魂代价已如此惨重，逆脉夺天又该何等凶险，但看着他眼中决绝，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