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没有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
她只说了一个词,跪下。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简身上。
跪还是不跪?
跪了,这件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跪,就是在挑战教皇陛下的权威。
月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杨简,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鬼魅眼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的波动。
“没听见吗?”
比比东站在广场中央,权杖点地,紫眸盯着杨简。
她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释放出来,覆盖了整个广场,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变得困难。
杨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跪下。
他只是静静看着比比东。
“老师,我站着说话,不碍事。”
比比东的威压骤然加重。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那些修为低的学员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连站都站不稳。
有几个直接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而,杨简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他站在那里,衣袍被威压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向后飞扬,但腰杆挺得笔直,膝盖没有弯曲分毫。
他表情平静,呼吸平稳,仿佛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只是一阵微风。
“嗯?”
比比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如今的修为,靠着罗刹神传承,已经达到了九十八级。
虽然没有动用全力。
但释放出的威压足以让魂斗罗级别的强者双腿发软。
即便杨简的身体强度堪比封号斗罗,也只是堪比最弱的那种,比如独孤博之流。
按理说,他应该会受到影响,至少会表现出一些吃力。
但杨简却没有任何反应。
比比东不信邪。
她将威压收拢,专门只对杨简一人释放,强度逐渐提升。
七成,八成,九成……
这个强度的威压,即便是封号斗罗也得跪下。
结果,杨简依然稳稳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比比东彻底疑惑了。
她不理解。
杨简的身体强度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这时候杨简开口了。
“老师,你如果觉得今天这件事我做错了,那就去找出证据。比如焱没有背叛武魂殿,泄露我的消息,或者古榕根本没死。”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若有证据,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焱偿命都行。”
说实话,此刻他对比比东的观感已经下降了好多。
从刚才到现在,比比东没有问过一句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没有关心过他是否受伤,更没有问过他那场截杀的细节。
她只关心自己的面子。
这个老师。
六年间,几乎没有亲自指导过他修炼,全部丢给了月关。
杨简能理解她很忙,理解她有神考要进行。
但今天这件事,让他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比比东眼里,他只是一件工具,一件用来延续武魂殿辉煌、制衡千家势力的工具。
但毕竟是名义上的老师,除非必要,他不会干出格的事。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想法。
“你说什么?”
比比东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动,额头的青筋跳了几下。
很愤怒,但身为教皇,必须保持尊贵和威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表情,声音压得很低。
“好,杨简,你小子很好。”
“本座会调查的。”
“如果调查出你刚才的话为假,后果你清楚。”
杨简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焱的头颅,转身离开广场。
比比东站在原地,看着杨简的背影,没有阻止。
她不知道杨简要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的心里怒火滔天,像一团被压制的岩浆,随时都可能喷发。
她决定马上派人去七宝琉璃宗调查。
如果确定杨简刚才在撒谎,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焱,她绝对会给予最严厉的惩罚。
哪怕杨简天赋再高,也不能这样挑战她的权威。
比比东平复了一下情绪,扫了一眼周围表情各异的人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来个人把焱的尸体处理了。”
“月关,鬼魅,跟我来。”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同时消失在原地。
……
杨简走出武魂殿,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武魂城的城门处。
武魂城的城门高大宏伟,由整块的花岗岩砌成,门洞两侧各有一根石柱,柱顶雕刻着武魂殿的标志。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然后腾空而起,落在城门楼子上。
他将焱的头颅挂在了城门正中央的位置。
那颗头颅悬在半空中,断颈处还在往下滴血,在白色的石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
城门处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颗头颅,议论纷纷。
“咋回事?”
“谁敢在武魂城杀人?还把头挂在城门上?”
“胆子也太大了!”
而此事,一些刚从外面回来的武魂殿学员认出了那颗头颅,他们的脸色变了。
“那是焱师兄!”
“焱师兄?黄金一代的焱?”
“他是被谁杀的?”
“那个站在城门楼上的人……不是杨简吗?”
杨简从城门楼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解释,没有停留,穿过人群,朝着武魂殿的方向走去。
那些学员看着他的背影,满脸震惊。
他们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简和焱都是武魂殿的人,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
杨简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朱竹清坐在椅子上,小舞蹲在角落里。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杨简扫了一眼,没有看见宁荣荣。
他随口问了一句:“宁荣荣人呢?”
朱竹清指了指楼梯:“她去楼上睡觉了。”
杨简眉头一皱,走上楼梯。
二楼有四五间卧室,他推开第一间的门,空的。
第二间,空的。
第三间,门半掩着。
他推开门,看见宁荣荣正躺在床上。
宁荣荣的睡相很糟糕,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摊开,被子被踢到了床下。
她的裙子掀到了大腿根,露出白皙的皮肤。
衣领也歪了,肩膀露在外面。
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