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麻烦，严格来说也没错。
成天和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待在一起，能不被人家找事儿吗？何况付馨从一开始就和她不对付。
远离他就相当于远离了麻烦，也远离了痛苦。
至于幸福，曾经拥有过，她没什么可遗憾的。
姜乔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并未躲过男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她就这样简单坦然地与他对视，毫无心虚之意。
“你好样的。”沈枭凌点点头，问：“你讨厌麻烦，所以你也讨厌我，是吗？”
姜乔：“……”
听起来好像没错，男人的反应也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如果沈枭凌真的厌恶她……她也不会开心吧。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作弄？为什么她是姜家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理智告诉姜乔该如何回答，可她怎么也说不出那种话。
已经说了一句伤人的话了，她说不出第二句。
“嗯？怎么不说话？”沈枭凌嘴角挑起一抹嘲讽：“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再多说点，我让你说！”
姜乔猛然回神：“我没时间跟你闹！谣言你赶紧澄清了，我不能继续再待在这里了……”
“我准你走了吗？！”
又是这样。
在这间病房里，每当她试图离开时，他总会放出这样一句话。
才过去多久？同样一句话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沈亦珊也总对她说。
姜乔没回头：“我走是我的事，你无权阻拦。”
“我是你上司！”
男人似乎气急了，身后传来阵阵动静，还有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估摸着又碰到伤口了。
只差一点，姜乔就要转身了。
不能再心软了，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要断，就要断得彻底一点，否则每次他叫自己去她身边……他们会一直纠缠不清，没有尽头。
见女人铁了心要走，沈枭凌冷哼一声：“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秘书，我在你原先工作的公司依然有话语权，你现在敢走，我会让你哪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回到我身边。”
给他打工，任他差遣，做他的秘书。
姜乔不为所动。
说得好像他们现在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还有你儿子，我不介意把他接到沈家，反正他是你收养的，我要收养你领养的孩子，夺走你的抚养权，轻而易举。”
姜乔猛然顿住身子，难以置信地回头：“你疯了？！”
这一刻，她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曾经日夜相处了好几年的男人了。
当初她执意离婚，沈枭凌性情会有变化，也在情理之中，他想如何报复，她都认了。
可这一切关芋圆什么事？！
姜乔做梦都没想到沈枭凌会拿芋圆的抚养权威胁她。
当初声称芋圆是她收养的就是为了防止沈家抢人，没想到……千防万防，步步为营，沈枭凌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芋圆头上。
难不成……他发现什么了？
姜乔做不到不紧张。
绝不能让沈枭凌把芋圆接走。
可她清楚男人的手段，这会儿既然放了话，他必定是做得出来的。
“臭小子挺对我眼缘，我想收养他，有问题？”
女人的反应让沈枭凌心头一颤。
刚才他放话……的确有吓唬她的成分在，如果她真的走出这间病房，他会想尽办法把芋圆接到自己身边，至于收养……他还没那么畜生，连别人领养的孩子都要抢过来，又不是他亲儿子。
亲儿子……沈枭凌忽然眯起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芋圆看上去也不过四五岁，距离他和姜乔离婚也不过四年多，真有那么巧……他们离婚后，姜乔就收养了一个儿子？
沈枭凌没有立刻询问，眼下他就算问了，姜乔也不会说实话。
“你想收养，去孤儿院领养就行，干嘛抢我儿子？”姜乔狠狠瞪着他：“就那么喜欢跟我抢？”
“就是要抢你的，别人的我还没兴趣。”
沈枭凌挑眉，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怎么样？还走吗？”
走？走个大头鬼！
“你不是说了，以后不会再威胁我了，现在又算什么？”
亏她还因他的话内疚了好久。
男人的话果然半句话也信不得！
沈枭凌蹙眉，似在回想自己是否说过这句话。
再度看向她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嗯？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姜乔瞬间走到了他面前：“沈枭凌！你诓我！”
要不是怕真把人打出问题，她真想动手。
要沈枭凌一句承诺，还是揍他一顿？
她选择揍一顿解气。
“小点声，私人病房的膈音是不错，但你声音太大，外面的人还是能听见的。”
沈枭凌心情大好，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姜秘书，继续工作吧，不该你关心的事少操心。”
什么叫不该她关心？
火气越来越大，姜乔压了又压，还是压不下去。
“沈枭凌……”
“现在是工作时间，要叫我沈总。”
应该叫沈扒皮！
纵然有再大的怒火，再多的不甘，姜乔还是选择了忍耐。
现在的沈枭凌就是她大爷，活阎王，她得好生“伺候”了。
至于外界的谣言，沈枭凌也没说怎么处理，姜乔在工作之余抽空看了眼社交平台。
热搜是压下去了，但也挡不住吃瓜群众的讨论。
就连苏言伊也把网上的视频保存了发给她。
“怎么回事？这视频模糊得很，乍一看还真像你投怀送抱。”
无奈之下，姜乔只能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她还特意强调了，自己之所以还留在病房，就是他新添的伤，就是自己干的。
苏言伊许久没回，大概也有些无语。
“那你就一直在病房照顾？医院有护士护工，再不济，沈家还有佣人，沈枭凌也有未婚妻，再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秘书来贴身照顾。”
贴身秘书一听就惹人遐想。
姜乔暗暗叹息：“言言，我们的事情你最清楚，可是沈枭凌这个混蛋今天居然威胁我！”
“如果我敢走，他就把芋圆接到身边当他儿子，你说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混蛋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