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珊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沈枭凌电脑上收到一封邮件，是她发来的飞往中东的申请。
沈枭凌靠在椅子靠背上，轻轻捏着眉心。
太阳穴有些疼，心房里像塞了一团没头绪的蓖麻，又乱又难受。
他好像没有沈亦珊大度，他不想成全姜乔的幸福。
呵，在这方面，他竟然连侄女都不如呢。
裴正敲门进来，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他手边。
“查完了？”沈枭凌眼皮都没抬。
裴正轻笑，“您跟珊珊小姐说了那么久，时间足够了。”
“从哪找到的？”
“珊珊小姐家里的电脑上。”裴正回答，“您二哥二嫂都是老实人，我说想借电脑一用，他们什么都不问就借了。珊珊小姐头脑也单纯，这种东西……竟然放在一台没有密码的电脑里。”
沈枭凌轻笑一下。
今天轮到沈亦珊休假，他特意把她叫来说这么多，就是给裴正争取时间。
而裴正原本以为是一场难打的硬仗，没想到轻轻松松就攻破了。
U盘插进电脑，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缺失的监控画面。
只见付馨鬼鬼祟祟从一头走过来，环顾四周，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一杯苏打水中。
裴正大吃一惊，再看沈枭凌，他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
逐渐适应新工作的姜乔，处理起各项事务没有刚开始那么手忙脚乱了。
但工作量也比之前加大不少，加班到半夜是常有的状态。
有时候姜乔真怀疑沈枭凌究竟哪来的精力，这样加班不怕猝死吗？
人家的公司都是员工在内卷，沈氏倒好，老板自己卷自己，生怕卷不死自己。
姜乔叹了口气，看到沈枭凌从外面脚步带风的进来了，赶紧收回飘远的思绪，紧盯着电脑。
“在我面前，需要这么努力扮演认真工作吗？”
沈枭凌的声音忽然传来，姜乔一抬头，正碰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皱了皱眉，低头继续工作，不搭理他。
谁知男人又说：“快中午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什么？”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过再看看这活阎王，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一旁的裴正给她使眼色，指了指手里的文件。姜乔定睛一看，正是拿了三个月都没拿下来的项目。
在沈枭凌锲而不舍的坚持下，第四个月，终于做成了。
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沈枭凌啃了下来，云江航空的账上即刻多出十亿资金。
他当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所以突然的仁慈不是认识到自己从前太过压榨，而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吧。
姜乔撇撇嘴，拿起包就往外走。
管他是什么原因，落在头上的假期和落在银行卡里的数字，才是最实在的。
然而刚到门口就被沈枭凌叫住，“去接你儿子？”
“是啊，又是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姜乔背对着沈枭凌。
男人轻轻踱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用平淡的口吻说：“想给你儿子更好的物质保障，就得拼命工作。而且小孩子都很现实，你是有钱的高管，他对你另眼相看，你要是个没钱的家庭主妇，连儿子都瞧不起你。”
“沈总，你倒是让我走还是不让我走？”姜乔无奈，她不想站在这听领导讲大道理。
沈枭凌抿了抿唇，他也是没话找话说。
他只是想跟她再多待一会儿。
哪怕是让她烦，他也想多看看她。
就在这时姜乔手机响起来，一看是苏言伊的电话，她心里有点紧张。
“喂，芋圆怎么了？”
她走到外面接听，门内的沈枭凌也竖起了耳朵。
“放心啦，不是芋圆。”苏言伊喜悦的心情，快从话筒里冒出来了，“是韩煦哥，他到了！现在人就在长途汽车站，我跟园长请了两小时假去接他！”
“真的啊？”姜乔也很高兴，“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一会儿我见了他，给你发照片！”苏言伊笑道，“哦对了，晚上给韩煦哥接风，就在我家吧。咱们吃火锅怎么样？”
“好啊！正好我现在下班了，我去超市买食材，然后去接芋圆，咱们一起走！”
沈枭凌听得纳闷，买什么食材，见什么人？
走廊安静，姜乔的手机声音又大，他能听到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个什么哥……
是个男的？
沈枭凌脸色沉了沉，思索片刻，抓起外套就跟了出去。
……
晚上姜乔带着芋圆来到苏言伊家，一进门就看见韩煦。
她激动的说不出话，站了许久，盯着他许久，才讷讷喊出三个字：“韩煦哥……”
这个名字一出口，她眼眶先红了。
韩煦没什么变化，还跟从前一样温厚老实，不过脸比从前更帅了。
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笑了笑，上前给姜乔一个拥抱，又把芋圆抱在手里颠了颠。
“还真是个小胖墩，好可爱！”
“这就是你当年救下来的孩子。”姜乔轻声道，“那时候你和言言不顾一切的拼命，赶走那些小混混，不仅救了我，也救了我肚里的孩子……你们俩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哎哟，说这些干什么？”苏言伊把两人拉过来，“火锅都开了，赶紧下肉！”
“对，”姜乔抹抹眼角，“能聚在一起是高兴的事，我干嘛要掉眼泪啊！韩煦哥，你是来这边打工吗？现在住在哪啊？找到工作了没有？”
“你让韩煦哥一个一个回答好不好？”苏言伊笑起来，把涮好的肉夹给姜乔，“反正咱们可以说一晚上，你别着急！”
“嗯，我是来这边找工作的，村里工厂关了，镇上机会也少，我想着这边是大城市，肯定工作机会多。就是我没什么学历……”
三人带着芋圆边吃边聊，小小的公寓里时而传出畅快的欢笑声。
而暖洋洋的灯光外面，有个人站在单元楼下，脸色就像今晚被乌云蒙住的夜空，没有一点光亮。
刚才他看到玻璃上灯光映照出姜乔的身影，看到有个人抱住她，还看到那个人举起芋圆……
他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只手揪住他心脏上的血管脉络，一点点撕扯开。
思绪又把他带回四年前某个晚上。
那天晚上，天空也是被乌云蒙住的。
姜乔甩下离婚协议书，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然后拎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