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枭凌眯了眯眼睛,看向付馨。
那种神情像是猛兽捕猎之前,平静的猎杀时刻。
也不怪他起疑心。
一个平时总以他未婚妻自居的人,忽然转变态度。
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很奇怪。
更何况他沈枭凌,这些年经历风雨磨难,早就把人心摸得一清二楚了。
“枭凌?”付馨又喊他一声,声音清甜娇媚,能把人喊的骨头都酥了。
沈枭凌岿然不动,脸色如霜,嘴角勾起一弯冷笑。
而这一幕落在姜乔眼中,更像是他俩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彰显深情。
她心头略感酸涩,不过很快就把这种情绪扫除出去,轻轻笑了笑,对两人说:“既然沈先生的女朋友来了,那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沈先生,您女朋友在这里,完全可以为您挡所有的烂桃花!”
说完姜乔扭头就走。
沈枭凌先是一愣。
这女人,他没发话她就敢走?
接着他紧盯她背影,眸色越发深沉。
“枭凌,我们去那边……”
“我还有别的事。”沈枭凌冷冷推开她,“你有应酬就自己去吧。”
“枭凌……”
付馨冷不丁被他甩开手,心里咯噔一下。
眼见着男人是追逐姜乔背影而去。
她眼中的恨意也愈发明显。
说起来,她跟沈枭凌才应该是青梅竹马。
沈家和付家世代交好,他们两人从小就常常有见面的机会。
长大后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骑马,打高尔夫球。
后来沈枭凌迷上了拳击,她也迷上了在擂台上挥汗如雨的沈枭凌。
再后来,沈枭凌为了实现拳击手的梦想,宁可放弃沈氏江山也要只身前往美国。
付家长辈见他如此决绝,认为他不以大局为重,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稳妥之人。
就阻止付馨继续跟他来往。
沈枭凌上飞机的那一天,付馨哭的死去活来。
那几年她一直暗中关注着他,找人调查他,没想到却查到他跟姜乔的结婚证……
他瞒着所有人跟姜乔领了证,两人还把结婚证撕了扔进大西洋,寓意着永不分开。
呵,那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离婚了?
付馨咬牙冷笑,既然两人离婚了,她就不会再给姜乔任何机会。
四年前没能毁了姜乔,四年后,更不能让她继续留在沈枭凌身边!
“喂,你到哪了?”付馨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已经到酒店了?好,楼上休息室,现在马上过来!”
……
姜乔穿梭在人群中,漫无目的,毫无方向。
心口有一股隐隐的疼痛,痛感不算强烈,但持续很久。
这种钝刀子杀人的感觉,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刚刚那个跟她贴身跳舞的男人,从前只会出现在梦里。
跳舞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现在梦醒了,她也应该清醒过来了。
姜乔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正要从服务生托盘中拿酒,忽然酒杯被人截住。
“你……”
姜乔一惊,抬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
“空乘守则第三条,空乘人员在任何时候都应保持绝对清醒,不能喝酒。”
男人目光温柔,嗓音也轻柔。
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偏偏配上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子,九头身的比例更像是从时装周走出来的男模。
今晚他一身亚麻灰西装,配上暗红色领结,气质在所有宾客里都是最出挑的。
姜乔看得有点呆,甚至忘了刚才自己是要伸手拿红酒。
“喝这个。”
陆恺阳笑笑,递给她一杯几乎没有度数的水蜜桃香槟。
姜乔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接着低下头,心跳忽然加快。
“陆机长,你也来了。”
“这是整个公司的大事,大家都要来的。”陆恺阳轻声说,“两位周总把所有航班都取消了,不就是为了今天这场晚宴吗。”
“是啊,还得是沈枭凌,真有面子。”姜乔嗤笑,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陆机长,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陆恺阳的目光专注在她脸上,眼底写满她明明能读懂,却又假装不懂的东西。
就像上次她穿高跟鞋崴了脚,他二话不说将她抱起来。
整个空乘队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光。
只有她用一声谢谢,委婉的搪塞过去。
有好几次陆恺阳都暗示她自己对她的感觉不一样。
可姜乔始终给他一种难言的距离感。
或许……他不该再暗示了?
陆恺阳定定神,呼吸略微急促,姜乔被他看的脸颊有些红,垂下眼皮盯着手里的香槟酒。
“想知道我怎么看出你心情不好的?”陆恺阳轻笑,接着抬起手,拇指触碰她的眼角。
姜乔吃了一惊,在他碰到她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就是因为这个。”
“你眼角有泪。”
姜乔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抹眼泪,却跟陆恺阳的手碰到一起。
陆恺阳顺势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宽厚温暖,就像他这个人。
“陆机长,不要……”
“以后能不能直接喊我名字?”陆恺阳轻声道,“我不喜欢听你嘴里说出的机长这两个字。”
“可是……”
“姜乔,工作的时候可以喊我机长,但私底下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姜乔默默低下头。
“或许,不止是朋友。”陆恺阳声音轻柔而深沉,“或许……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
“姜乔!”
忽然一道凛冽的声音穿透空气,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姜乔身子一颤,而此时她的手还被陆恺阳握在手中,两人挨得很近,姿势略显暧昧。
猛地,这股低气压以雷霆之势罩在两人头顶。
沈枭凌一步步走过来,脸色随着脚步推移,越发阴沉。
“姜小姐,周至和周琰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好像还没有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