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姜乔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每一分每一秒，终于熬到航班返程的日子。
回国前一天的傍晚，她又来到曼哈顿河边。
黄昏很美，河上也不再是雾蒙蒙一片了，偶尔有船只开过，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空气清透，她连做了个几个深呼吸，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算算时差，现在应该是国内的清晨。
芋圆昨晚是在园长家里住的。
姜乔拿起电话，打视频给园长，果然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屏幕上出现园长慈爱的脸庞和揉着眼睛的小芋圆。
见到妈妈，芋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奶声奶气喊着：“乔妈咪！”
“小懒虫，是不是又赖床了？”
芋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嘟着小嘴一个劲儿为自己辩解。
“没有没有，我正要起床，乔妈咪就打视频来了。园长奶奶，你说是不是？”
小机灵鬼，还知道拉个人作证！
姜乔笑得格外开怀，眼前那条伤心河此刻看来，也不怎么令人伤心了。
毕竟，沈枭凌还留了一件世界上最美好的礼物给她。
“芋圆妈，你就放心吧。”园长笑眯眯地说道，“这孩子可乖了，这两天都按时吃饭睡觉，一点儿都不用我操心。”
“园长，给您添麻烦了。”姜乔很过意不去，“我的飞行任务明天结束，等我一回去就把下个季度的托管费给您。”
“芋圆妈……”
园长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她先把芋圆支开，让他赶紧去洗脸刷牙上厕所，然后看向镜头，为难道：“芋圆妈，下个月开始，我就不能照顾芋圆了，真的很抱歉。”
“什么？”姜乔吃了一惊。
“上级发来任命函，退休之前我都会在市教育局工作，负责全市的幼儿园管理，以后就……”
“原来是这样啊。”姜乔笑了笑，“这是好事，恭喜您了！”
“新园长由原先的副园长顶上，教育局还会委派一名年轻教师过来。”园长说，“芋圆妈，孩子的托管问题，你得另想办法了。”
“嗯。”
姜乔答应着。
随后芋圆从洗手间里走出，园长去做早饭，留芋圆在这里跟妈妈单独聊一会儿。
姜乔看着儿子可爱的小脸不禁发愁。
这几年，芋圆跟园长奶奶最亲近，园长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对她们母子一直尽心尽力。
现在突然要换人，别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么合适的。
就算找到了，芋圆能不能接受还是个问题。
姜乔叹了口气，对着视频里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宝贝勉强笑了笑。
忽然！
镜头里，她的身后，出现了沈枭凌的一张脸！
姜乔猛的转身，发现沈枭凌就在她身后站着，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那双眼睛深沉如夜空，夕阳放在里面都要冰冻住！
“啊——”
姜乔着实被他吓到了。
而她站的又离河岸特别近，河边这一片区域并没有防护栏，她脚下一滑，差点儿仰着身子，跌进河里。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沈枭凌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接住抛物线一样飞出去的手机。
把她拉回来的同时，光明正大地举着她的手机，出现在视频里。
还是以一只手搭在她腰间，跟她贴在一起的姿势……
而这一幕，刚好被芋圆看到！
小男生瞪圆了眼睛，嘴巴也成了大大的O型。
“乔妈咪！乔，妈咪！”
“他是谁？”
沈枭凌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男孩的长相，姜乔顿时回过神来，抢回手机，警惕地瞪住沈枭凌。
“你干什么？”
“这小子，”男人步步靠近，“你儿子？”
他听得清清楚楚，小男生喊她妈咪。
那一刻，沈枭凌心跳加速。
“你管得着吗？”姜乔换个方向，背对着他。
正要匆忙跟芋圆告别，那头的小家伙说话了：“乔妈咪，你在外国遇见坏人了吗？这个家伙，他欺负你吗？”
“臭小子，你说什么！”沈枭凌绷着脸，一把拽住姜乔手腕。
像头在发怒边缘的野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说话，姜乔！”
“沈枭凌，我们已经离婚了。”姜乔颤抖着声音，“我就算跟别人生儿子，你也管不着！”
“可他这个样子，这个年龄……”
沈枭凌怒视着眼前的女人。
算算时间，是他儿子的可能性更大吧？
肯定是离婚之前疯的那一次，疯出人命来了。
而这个歹毒的女人，不光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抛弃了他，还故意不告诉他这世界上有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这个毒妇！
“啊——你不准欺负我乔妈咪！”电话里传来小芋圆带着哭腔的叫声。
沈枭凌歪头一看，小男孩从刚才见到他的惊讶变成愤怒，肉乎乎的小拳头紧握着，好像随时要拼命的架势。
他的叫声惊动了园长，姜乔匆忙解释几句就挂掉视频。
挂断的前一秒，还看见芋圆红红的眼眶。
姜乔别提多心疼了。
比被沈枭凌捏着的手腕还疼！
“你有完没完了？”姜乔用力挣扎，“沈枭凌，你吓到他了！”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男人眸光清冷，“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姜乔的心怦怦直跳。
许久，她咬咬嘴唇，艰难吐出几个字：“他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你说什么？”
“他是我收养的孩子。”
沈枭凌愣住半晌，随即冷笑，“姜乔，你现在越来越会编故事了！”
“闲的没事收养孩子？真当自己是天使了！”
“信不信随你。”姜乔也冷冷说道，“你刚才没听他喊我什么？他没有喊我妈咪，而是乔妈咪。有时候他还会对我直呼其名喊我姜乔呢！”
“如果是我亲儿子，我会让他这样乱说话吗？”
“沈枭凌，你知道我的脾气的！”
沈枭凌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讨论过孩子的问题，姜乔说将来她当了妈妈，绝对是世界上最严厉的母亲。
她会对小孩严加管教，她的小孩从小到大不能出一丁点错。
因为她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是地狱级别的苛刻。
她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自然也不懂怎么爱自己的孩子。
唯有严厉、高压、管束，这些才是她的世界里对待孩子的方式。
是啊，刚才视频里，那个小男孩连果酱都涂到脸上了，头发乱蓬蓬像一团草。
如果真是她亲儿子，她会允许他这么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