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秦凡没有急着动手，先排除了配方的问题。
叶蔷薇说过，研发部反复核对过配方，每一个成分的配比都严格按照标准执行。
而且，同一配方生产了不止一个批次，其他批次并未出现大规模投诉。
如果配方有问题，所有批次都该出事，不会只集中在最近这一批。
他从问题批次和没问题批次里，各取了几滴样品分别涂在两块干净的玻片上。
没出问题的样品膏体细腻均匀，呈乳白色，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味。
出问题的样品，外观上几乎看不出差别。
膏体同样细腻，颜色同样乳白，香味也基本上一模一样。
他把鼻子凑近，闭上眼仔细分辨。
那丝极细微的差别藏得很深，在植物清香之下，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酸涩味，像是油脂开始变质前那一刻发出的预警。
“问题出在原料上。”
秦凡把玻片放回桌面，非常肯定的说道：“配方没问题，但这一批用的原料里，至少有一种被动了手脚，这两批产品用的不是同一批原料。”
叶蔷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料供应商总共两家，一家是合作了好几年的老供应商，原料质量一直很稳定。”
“另一家是上次采购部新引进的，说是报价更优……”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柳眉紧蹙起来：“当时这家新供应商为了价格的事，跟采购部掰扯过好几轮，他们想把后续所有原料供应都独家签下来，我没同意。”
“后来合同只签了一个批次的量，对方那边为这事还闹得不太愉快。”
“那就对上了，怀恨在心，暗中做了手脚。”
秦凡靠在实验台边上，把玻片推到叶蔷薇面前。
叶蔷薇看着那两片看似一模一样的样品，心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庆幸。
愤怒的是，对方居然为了这点商业上的摩擦，不惜在产品原料里动手脚，拿消费者的皮肤当报复工具。
庆幸的是，还好有秦凡在，否则等后天留样送检结果出来，再顺藤摸瓜查回原料端，舆论早就炸了好几轮了。
“老婆，这事好办。”
秦凡拿起那瓶问题样品晃了晃，轻描淡写的说道：“明天我去找那家供应商谈谈。”
“不用这么麻烦。”
叶蔷薇摇摇头，她太清楚秦凡嘴里谈谈是什么意思了。
估计谈完之后，对方没有谁还能正常站着。
“既然已经锁定了问题源头，剩下的走正常法律程序就行，证据链完整，对方想赖都赖不掉，反而能让他们赔偿一大笔资金。”
“不过，走法律程序需要时间，眼下真正麻烦的不是这家供应商，而是网上的舆论。”
“现在已经有大量用户在质疑我们公司的产品有问题，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舆论平息下来。”
像长康这样的大公司，名声是非常重要的。
名声一旦臭了，很可能会面临找不到合作商的结果。
秦凡顺嘴问道：“花钱压热搜不行吗？”
“光靠撤热搜没用，删得了一时删不了一世。”
叶蔷薇揉了揉眉心：“必须有权威媒体持续发声，把检测结果，问题源头和赔偿方案，一条一条讲清楚才能扭转舆论，宁海这边最权威的媒体……在程家旗下。”
秦凡一愣：“程家？程迈？”
叶蔷薇点点头。
听到这个回答，秦凡靠在实验台边上笑了：“那正好，程家不是说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吗？这次让他们旗下的媒体帮忙。”
当初在医院出手救程潇月的时候，他就想过帮叶蔷薇和程家搭上线。
毕竟，程家在宁海市非常有分量，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叶蔷薇沉默了片刻。
她其实不太想把救人的恩情用在这种事情上。
但眼下时间紧迫，舆论不等人。
这确实是目前最快也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程家旗下的新闻平台在宁海覆盖率很高，只要他们把检测结果和赔偿方案发出去，舆论就能稳住大半。”
“当然，长康公司该负的责任一样不会逃，所有受害者的医药费全包，额外赔偿按最高标准给。”
“另外再安排市一医院的皮肤科专家，给她们做后续康复指导，该我们扛的，一分不少。”
秦凡看着叶蔷薇那副已经把后续方案全盘排好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在实验室里冒出来的另一个念头。
他在房间内扫视一眼：“老婆，其实公司的产品还可以改进。”
叶蔷薇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他脸上，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你能改进产品？”
秦凡毫不犹豫点头：“对，配方一改，美白祛斑效果比现在强十倍。”
“十倍？怎么改？”
叶蔷薇对秦凡的信任早就不用任何铺垫了。
这家伙说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就真抢回来了。
说能看出古玩真假，连齐观澜都主动示好。
说能用眼睛和鼻子检测产品，刚才就在她面前把问题原料给揪了出来。
“加几味原料，再按我的配比重新调，具体用什么，我现在写给你。”
秦凡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便签和笔，快速写下一串原料名称和比例。
叶蔷薇在旁边看着他书写，配方里的每一味原料，实验室里都有现成的，比例标注得清清楚楚。
看起来完全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已经用了很久的成熟配方。
她偏头看着秦凡，眼里的惊讶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其实，这配方当然不是秦凡临时想出来的。
是他在山上的时间里，看三个师父每天用的东西，看多了就记住了。
三个师父每天用的护肤液就是这个方子。
大师父白倾凰说这东西是师门传下来的古方改良版。
二师父焰灵姬每次配的时候都把他赶到一边去。
三师父萧丹媚则喜欢一边往脸上拍一边念叨：“女人这张脸啊……就是得用对东西。”
她们三个明明都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随便一站都能让整个江湖抖三抖，偏偏对这种瓶瓶罐罐的东西在意得不行。
每次配新的一批都要在药庐里待上一整个下午。
三位师父的皮肤确实好得不像话。
大师父那张脸从哪个角度看都找不到一丝皱纹。
二师父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皮肤照样细腻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三师父就更不用说了，那张脸和那副身材加在一起，就是她被称为绝世尤物的底气。
现在想想，这配方功不可没。
不过，这些秦凡没跟叶蔷薇细说，只是把配方递过去：“先做一瓶试试，效果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