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笑了笑,平静的说道:“齐大师,我不是在替您省,只是这把剑我看着挺有眼缘的,就它了。”
齐观澜见秦凡态度坚定,再一想秦凡的身份。
叶青山的孙女婿,叶家的产业摆在那里,怎么都不可能缺钱。
秦凡说喜欢,那大概是真的喜欢。
收藏这行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件东西的价值不全在市场上,眼缘和心境往往占大头。
想明白这一点,齐观澜不再多劝,点头道:“这把剑虽然价值不高,但它埋在宁海地底下这么多年,冥冥中跟这片地方有缘,说不定就是在等一个有缘人。”
“现在被你挑走了,也是它的造化。”
说着,他亲手把剑从剑托上取下来,用一块绒布细细擦拭了一遍剑鞘上的浮尘,双手递给秦凡。
秦凡接过剑,丹田里的气流又轻轻波动了一下。
他把剑握在手中,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沿着剑柄缓缓渗入指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要好好研究研究这把剑的来历。
不为别的,光是那股和九阳神功同源的气息,那就值得他花一整个晚上来琢磨。
齐璇音站在几步开外,秦凡挑选的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看到秦凡最终选定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古剑时,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宋青阳脸上,笑着询问:“宋少,你刚才不是说秦先生肯定会选最值钱的吗?”
宋青阳被这么一问,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迅速伸手推了推,借着这个动作掩饰尴尬。
他还想找个理由抹黑一下,比如说这把剑或许是齐观澜没看走眼的宝贝,秦凡只是运气好捡了漏。
但话还没出口,齐璇音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无话可说的侧脸。
紧接着,齐观澜说已经提前让厨师备好了晚宴,招呼大家下楼吃饭,
一行人乘电梯下到一楼,餐厅里摆好了一桌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齐观澜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存了有些年份的黄酒,亲自给秦凡斟满一杯,两人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齐观澜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门票搁在桌上,推到秦凡面前。
门票的纸质厚实挺括,正面印着山海国际拍卖会·至尊VIP几个大字,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云纹。
“秦小友,这是拍卖会的票,我送你两张,到时候你有空的话,记得来观看。”
秦凡看了一眼那两张票,还没来得及开口,宋青阳的筷子先掉在了桌上。
他手忙脚乱的捡起来,掩饰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那眼神还是忍不住朝那两张票上飘。
齐璇音的目光也锁定在那两张票上,眼睛微微睁大了一圈。
她当然知道这票的分量,至尊VIP,第一排,全场最核心的位置。
能坐在这种位置的,要么是大伯几十年的至交,要么是能在拍卖会上举手叫出天价的人物。
她帮大伯筹备这场拍卖会这么久,大伯都没提过要给她一张至尊VIP票。
她的位置只是在第二排而已。
而对秦凡,大伯一出手就是两张,说不羡慕是假的。
齐观澜像是没看到两个年轻人的反应,笑着对秦凡补了一句。
“秦小友,我知道你肯定不缺钱,这票给你也不是为了让你花钱竞拍。”
“主要第一排离展台最近,光线最好,细节看得最清楚。”
“到时候有什么东西我拿不准,你在
秦凡把两张票收进口袋,冲齐观澜抱了抱拳:“好,多谢齐大师,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齐观澜笑着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客气什么。”
饭后,秦凡没有多留,带着那把古剑告辞离开。
齐观澜亲自把他送到门口,两人又站在门廊上说了几句话。
秦凡谢绝了齐观澜让车送的安排,说自己走下山再打车回去就行,正好消消食。
齐观澜也不勉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拐角处,这才转身回了屋。
宋青阳站在大厅里还没走,脸色比刚才鉴定的时候还要不好看。
原本带来的两件藏品,他都信心满满,想着可以拍卖出一个好价钱。
结果,一件被判了死刑,一件被秦凡补了个组像之一的注脚。
虽然是真的,但风头全是别人的。
还让他胸口发堵的是,从头到尾齐璇音都没正眼看过他几次,倒是对第一次见面的秦凡,又是帮腔又是请教。
他在省城古玩圈好歹算一号人物,追他的名媛千金不说排着队,至少是从来不缺的,偏偏在齐璇音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越想越不是滋味。
齐观澜从茶台旁拿起一个已经包装妥当的长条锦盒,走到宋青阳面前。
锦盒里装的是那幅被秦凡鉴定为假货的文徵明山水。
刚才吃饭的功夫,齐观澜已经让人仔细包好了,盒面上扎着深蓝色的绸带,处理得和另一件真品一样郑重。
他把锦盒递给宋青阳,态度温和的说道:“青阳,古玩这行,亦真亦假是常事,谁都走过眼,你不必介怀。”
“你回去把这幅画交给你爸,我也会亲自给他打个电话,跟他好好解释今天的鉴定结果。”
宋青阳双手接过锦盒,脸上露出一个标志的假笑:“好的,齐叔,麻烦你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对着齐观澜微微鞠了一躬。
“那件佛像的拍卖就拜托给齐叔了,我爸说那尊佛像是他最喜欢的藏品之一,这次拿出来上拍卖会,希望能落到真正懂它价值的人手里。”
齐观澜笑着点点头:“那件鎏金佛像是真品,且是组像中的一尊,比单尊更珍贵,上了拍卖会定能拍出好价钱,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
得到这个答复,宋青阳没有再耽误,迅速离开了。
客厅中,齐璇音重新泡好了一壶新茶,给齐观澜斟了一杯,双手捧到他面前。
齐观澜接过茶杯,在太师椅上坐定,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抬头看了齐璇音一眼:“今晚这两个年轻人,你觉得怎么样?”
齐璇音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急着回答,低头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大伯,宋少家境好,书底也不错,永宣鎏金工艺的断代思路讲得有理有据,看得出来是真下了功夫的。”
“不过,他属于那种学院派,讲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
“但他太急了,急着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鉴定还没开始,结论就在心里摆好了。”
“这不是鉴定的态度,鉴定是先看东西再下结论,不是先下结论再找证据。”
齐观澜嗯了一声,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又问道:“那秦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