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劲手里牵着倾欢。
显然是临时从家里出来的,倾欢身上穿着身米白色的亚麻休闲装,连妆都没化。
长发慵懒的卷着,眉眼间盈着笑,和对闻劲的嗔怨。
倾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随性和松弛。
走廊里的暖白光从天花板投射下来,罩在光圈里的倾欢漂亮的像是从巴黎秀场刚回来的超模。
哪里看得出一丝一毫媒体报道里豪门弃妇的黯然和落魄?
目光落在闻劲牵着倾欢的那只手上,秦今安再抬眼,脸色几乎是惨白的。
她好像……不用问了。
闻劲揽着倾欢进了包厢。
“嫂子!”
陆扬招呼响亮。
商况野还是跟以前一样,冲倾欢颔首,“嫂子来了……”
倾欢点头。
再回头,就见秦今安还站在门里。
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倾倾,坐……”拉开高脚椅示意倾欢坐,闻劲径直挽起衬衣袖口,绕过吧台,问倾欢,“想喝什么?”
一句倾倾,包厢里鸦雀无声,只剩闻劲打开酒柜拿出酒杯的细碎动作。
陆扬眼神欣喜,看一眼闻劲再看倾欢,一副勘破了的恍然。
商况野拧着眉一脸牙酸,看闻劲仿佛老房子失火。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走回吧台落座的秦今安几乎捏碎手里的珐琅杯。
秦今安就坐在她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吧台上的橘色灯光下,她那张脸白到毫无血色。
倾欢挪开眼,“随便。”
换成从前,闻劲会一本正经问她:随便是什么。酸的甜的辣的,总要有个喜好吧。
可近距离观摩了霍斯凛和黎诺的相处模式。
如今,闻劲大概有点懂了。
倾欢喜欢吃甜食。
酒量又不好。
不过接个吻,也能被那点儿威士忌熏得眼眸迷离。
眸光暗了些,闻劲转身从酒柜里拿了瓶度数低的香槟出来,调了杯渐变蓝的小甜水给她。
倒三角的透明酒杯里,蓝色由深变浅,仿佛北极的冰山。
薄薄的冰融化开,还能看到几片雪花模样的涟漪。
第一次知道他会调酒。
也是第一次喝到他调的酒。
倾欢小小抿了一口。
淡淡的酒香,微酸的甜,清凌凌的,好喝极了。
“怎么样?”闻劲问。
倾欢点头,没说话,可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偷吃糖果以为没人发现的萱萱。
闻劲眸底笑意更深。
“倾欢!”
秦今安看向眉眼弯弯笑的狐狸一样的倾欢,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骨节泛白,忍了又忍才没冲上去撕破她那张伪善的面具,“你骗我说你要和闻劲离婚,联合中介做局,让我接手半山别墅,骗了我十个亿,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
一句话,吧台前的几人齐齐抬眼。
闻劲没想到,倾欢说半山别墅卖了,是卖给了秦今安。
陆扬和商况野没想到,秦今安问他们借钱,竟然是去买半山别墅的。
只有倾欢脸色如常,“是你先找上我,让我把半山别墅卖给你。中介也是你找的。自始至终,这件事是你推动的,怎么就成了我做局?再说了……”
倾欢的话没说完。
被闻劲打断,“是我不愿意离婚,跟倾欢无关!”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结果。
却没想到是闻劲。
秦今安再看向闻劲,脸色苍白如纸,“阿劲,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闻劲抬眼,“好,那你告诉我,我当初是怎么说的?”
“你……”秦今安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成年人之间,很多事都是你情我愿,彼此心知肚明。
有些话是不会宣诸于口的。
就像她知道闻劲不爱倾欢,一直把她藏在心底。
就像他知道她这次回国是为了什么。
明明等他和倾欢离婚,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在一起。
到底哪里出了意外?
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秦今安怔怔看着闻劲,一副有万千话语想要对闻劲说,却碍于倾欢在场而不能说的模样。
倾欢感觉到了,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倾倾!”闻劲托住倾欢的手,“我陪你!”
???
闻劲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没看出来她是找个借口,给他和秦今安一点儿把话说清楚的机会吗?
闻劲看出来了。
明明洗手间就在包厢角落,可他像洗手间里有食人花会吃了倾欢似的,一路护送她进了洗手间。
门一关,倾欢就抬手去捶闻劲。
被闻劲握着手腕带进怀里,“我说一千一万句我不爱秦今安,恐怕都没有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更有信服力。这才是我今天带你来的目的,你还想尿遁?……倾倾,没这个可能!”
倾欢:!!!
吧台前,秦今安泫然若泣。
“今安姐,我早说了,让你放弃,你不……”听。
话没说完,正对上秦今安瞪过来那一眼。
顿觉自己吃饱了撑的,陆扬耸肩,不说话了。
闻劲和倾欢回来的很快。
帮倾欢拉好座椅等她坐好,闻劲落座,看向秦今安,“你,我,阿扬,还有况野……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我心里,你跟他俩没什么区别……”
秦今安睁大眼,有眼泪从眼底涌出。
闻劲继续道:“如果有区别,那就是……你不能跟我们一起比谁尿的远!”
话说的简单粗暴,除了她是个女的,她跟陆扬商况野没什么不同。
简而言之就是,他没爱过她。
现在不爱,曾经,也没爱过。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今安站起身,脸色在短暂的苍白后变成了红,“阿劲,是因为倾欢,你才这么说的对吗?”
“你爱上她了,是不是?”
“是!”闻劲目光坦然,“我爱上她,反悔了,所以我不愿意离婚,你要怨,尽管来怨我,跟倾欢无关!”
闻劲直视她的目光平静又淡然,里面看不到一丝对过往情意的怜惜,只有对倾欢剖心剖腹的证明。
陆扬和商况野,一个看窗外一个低头凝视酒杯,置身事外的冷静。
唯有倾欢眼底能看出一丝同情。
可她凭什么同情她?
“不,不是这样的!”喃喃自语,秦今安猛地抬头看向闻劲,抓住了最后一丝期望,“阿劲,五年前我离开帝都,是你送我去机场的,你在机场对我表白过的你忘了吗?”
表白。
闻劲自诩自己记忆非凡,可倾欢说过之后,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他什么时候对秦今安表白过。
闻劲抬眼直视秦今安,“我说了什么?”
他竟然忘了!
五年多近六年,两千多个日夜,那一幕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
每回想一次就后悔遗憾一次。
没想到,铭刻在她心底的诺言,在他眼里竟然不值一提,他就这么忘了!
秦今安再看向闻劲,眸底已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