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欢睡着了。
睡眠被打断,又有闻劲男色撩人,心里像揣了只慌乱的兔子,东奔西跑毫无规律。
可哗哗的水声伴随着萦绕在鼻尖的那股冷松香和酒香,倾欢眼皮下坠。
梦里有匹烦人的马。
一会儿是她骑过的那匹名叫惊风的黑马。
一会儿是闻劲送她的那匹通体雪白额头一点黑的白马。
大而黑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那匹淘气的马一个劲儿的往她脖子里拱。
画面一转,她又一次站在了99楼的扶栏上。
眩晕感来的那么真实,能看到脚下的路面上,车子来回穿梭。
目光所及处是飘渺的云雾。
“倾倾,我在这里……”
倾欢看到了站在一团云雾里的闻劲。
眼眸骤缩,想说你怎么能站在那里,快回来呀。
身后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倾欢,来我这里。”
“你是谁?”
“倾欢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陈序啊!”
陈序?
清楚的知道那是梦,倾欢果断跑向闻劲。
一脚踏出去,踩了个空。
凌厉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倾欢从梦里惊醒。
“倾欢,怎么了?”
闻劲推门而出,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
倾欢坐起身,再回头,正看到窗边被风吹起的白色纱幔。
坠楼的感觉过于清晰,心口狂跳,倾欢摇头。
再抬眼,就见闻劲神色古怪。
倾欢从梦里回过神来,“怎么了?”
“没什么……”
闻劲转身进了浴室。
一直都知道倾欢睡相不好,从前没当回事。
可昨晚……
念头刚起,血液就开始加速,隐约有一路向下的趋势。
闻劲打住念头,拧开水龙头继续洗漱。
上午骑马野行,去了草场最远处,萱萱被不时探出头的土拨鼠惊了一跳又一跳。
黎诺和霍斯凛共骑一匹,被霍斯凛护在怀里睡了一路。
即便如此,到小溪边下了马,黎诺眼下依旧有淡淡的乌青。
对上倾欢看过来那一眼,黎诺郁闷垂眸说认床,可耳朵却可疑的红了又红。
倾欢笑,“我可什么都没问。”
不打自招的黎诺:!!!
傍晚时分,车队浩浩荡荡驶离马场。
明天一早的飞机,霍斯凛要赶回去开早会,黎诺说什么都要跟倾欢一起住,赶走霍斯凛留在了宋家。
眼见都11点了倾欢还不睡,缝纫机踩得轮子都快冒烟了。
黎诺眼皮一下重似一下,“姐,我不在帝都的时候,你能帮我护着我姐吗?”
黎莞?
倾欢失笑,“你确定,莞姐那么厉害的人,需要我护着?”
漂亮,人缘好,还高精力。
别的女人是花,是草,黎莞把自己活成了一棵树。
帝都贵妇圈里,倾欢就没见过比黎莞更强大的女人。
“确定。”黎诺睁开眼,下巴搭在床沿上,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她总说她是刺猬,可我知道,她不是。”
黎家破产,黎莞急着筹够十个亿,那段时间的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可她不许她提。
每每开口,都一句已经过去了。
可黎诺心里清楚,她根本过不去那个坎儿。
否则,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她为什么不谈恋爱不结婚?
“倘若她是独身主义,那我认了,可她不是。”
眼角有泪,黎诺抬手抹掉,“她到黎家的时候才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没出事的时候,她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好妈妈,有一两个自己的孩子,好好养孩子,也再养自己一遍。”
可黎家出事后,她一次都没提过了。
这些年,她远在魔都,都经常能听到那些人的议论,说黎莞是某某高官的情妇,抑或者哪个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豪门富一代养在外面的女人。
黎诺恨不得撕了那些人的嘴。
可撕得了那些人的嘴,撕不烂他们的心。
“姐……”黎诺泪眼汪汪的看向倾欢。
倾欢点头,“好,一定!”
黎诺破涕为笑,“姐我好爱你啊!”
倾欢捂了下胸口呈被击中状,“好,接收到了,你快睡吧!”
“那你呢?”黎诺小鸡啄米的点头。
“马上。”倾欢拿起遥控关掉了床头灯。
黎诺连声哦都顾不上回,随着暗下去的床头灯进入梦乡。
敲门声响,倾欢从睡梦中睁开眼,“谁呀?”
“欢欢,霍总来了……”严文慧在门外笑道:“让诺诺快点起床洗漱。”
黎诺睁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打着粉色蕾丝蝴蝶结的包装。
碎花缎面的软包装,一看就知道礼物是什么。
微曦的晨光里,黎诺惺忪着一双睡眼,羞红了脸。
倾欢看过去,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被霍斯凛欺负的下不了床了。
放在古代,黎诺少说褒姒起步。
“姐,我一有空就来帝都找你们……”
别墅门口,黎诺依依不舍的抱抱倾欢,又抱了抱严文慧和宋茂安。
准备抱宋池野时,被霍斯凛揽住腰带回了怀里,“宋总,有机会再聚,也欢迎你来魔都做客。”
“一定!”
白色保姆车渐行渐远。
倾欢打着哈欠往回走,“我回去补个觉。”
为了黎诺那两件旗袍,她昨晚三点才睡。
倾欢进入梦乡的同一时间。
闻劲推门走进了闻氏大厦顶楼的空中宴厅。
天气好,明亮的光线透过头顶的雾蓝色玻璃照进来,整个大厅一片流光溢彩。
走出窗边,正对面的帝都大厦空中餐厅还在紧锣密鼓的装修中。
那晚的惊险已是过眼云烟。
闻劲环顾一圈,心底的阴霾逐一散去。
“走……咳,咳咳……”闻劲冲一直跟在身后的季成挥手,“走吧。”
回到总裁办公室,季成递上平板,是整理好的本周行程。
只除了今天中午多了一个跟周刊总编的专访,其他并没什么变化。
闻劲递回平板,抬眼吩咐季成,“去问一下,湖山公馆有没有空余的房子……”
湖山公馆?
那都几十年房龄的老别墅区了。
季成秒懂,“……是。”
“咳咳,咳咳……”
眼见闻劲咳嗽着端起水杯,季成关切的问道:“Boss,要不要安排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开点药?”
“没那么脆弱……”
估计是马场吹了风,又洗了太久的冷水澡的缘故。
喝了几口水,气息逐渐平稳,闻劲摇头,“不用。”
季成点头朝外。
几分钟后,敲门进来道:“Boss,秦小姐在一楼大厅,说要见您……”
“前台跟她说了,说您今天行程是满的,秦小姐说,她说……”
闻劲眼带愠怒。
季成的声音越来越低,“秦小姐说,如果您不肯见她,她就一直在大厅,等到,您愿意见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