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几个反应稍慢的队员直接被巨熊撞飞了,其中一个飞出去了三米远,肩膀上的衣服直接被抓破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是李家沟新来的李树,今年才十八岁,平时训练最为认真。
“铁柱,带人把伤员拖走!大河,点火把往熊脸上怼!”周芒一边下命令一边往侧面跑,他在找一个关键的时机。
熊追人的时候,头会低下,眼睛的位置在侧面,正面射的话不容易击中,很容易被头骨弹开。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侧面的机会,一击将巨熊必杀。
众人按照周芒的命令行事,巨熊被火把晃了一下,转头朝赵大河那边冲去。
赵大河吓得脸色煞白,但记得周芒的命令,硬是没跑,死死攥着火把挡在巨熊的前面。
而此时的周芒已经绕到了熊的侧后方,手里捏着一支箭。
这支箭的箭头涂了一层黑褐色的毒汁,这是他用乌草根专门熬制的,毒性虽然不致命,但能让肌肉麻痹、神经系统迟缓,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巨型的猎物。
周芒拉满弓,瞄准巨熊的身体。
嗖!
箭矢破空。
所有人看见一道黑影精准地贯入巨熊的左眼眶。
巨熊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整个身体立起来,两只前掌在空中胡乱挥舞。
周芒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这一次,他往前压了五步。
五步的距离,从三十米压到了二十米。
在这个距离开弓,一旦没有一箭致命,巨熊一个冲锋就能把他拍成肉饼。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
“芒哥你回来!”铁柱嗓子都喊劈了。
“周总队!”
“妈的快跑啊!”
周芒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弓弦和那只熊的右眼。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扳指扣弦。
放。
第二支箭从巨熊的右眼眶贯入,比第一支深了整整两寸。
巨熊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轰隆一声侧倒在地上。
但它没死。
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也瞎了,但一头几百斤的巨兽在剧痛和黑暗中的疯狂反扑,比刚才更危险。
巨熊在地上翻滚,四只爪子乱刨,周围的土墙、篱笆被它刨得稀碎,几个躲闪不及的队员被碎石崩了一脸。
“别靠近!让它折腾!”
十分钟后。
巨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整个村子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铁柱第一个喊出来:“死……死了?!”
周芒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熊的下巴。
没反应。
又踢了踢熊的鼻子。
还是没反应。
“死透了。”
这句话说完,周围的人才像解了冻似的,一个个瘫坐在地上。
赵大河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整个人一屁股坐倒,腿还在抖。
李栓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嘴里不停念叨:“活下来了,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
第二天早上,巨熊的尸体被抬到了打谷场。
四个人抬,腿还发软……不是被吓的,是这畜生实在太重了,周芒估了一下,少说五百斤往上。
整个青芒村的人都来了,还有隔壁李家沟、赵家屯的,听说周总队打死了巨熊,连夜跑了十几里山路也要来看一眼。
“我的老天爷,这是熊还是山?”
“比我家牛还大!”
“周总队是怎么打死的?我听说是射了眼睛?”
“射了两箭,全中眼睛,你想想这准头!”
“我听铁柱说,芒哥当时离熊只有二十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硬生生射进去的!”
“二十步?那不就在熊跟前吗?我的妈呀,芒哥胆子也太大了!”
村民们的震惊是一层一层递进的。
先是被熊的体型惊到,然后是被周芒射眼睛的准头惊到,最后是被二十步的距离惊到,最最后是被周芒射的时候居然手都没抖一下惊到。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
周芒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站在熊旁边,跟赵大河交代熊皮怎么剥才能卖个好价钱。
“从肚子中间下刀,贴着脂肪层割,别把皮割破了。
熊皮的伤越少价钱越高,这两箭射的是眼睛,没伤到皮子,算它运气好。”
“熊胆单独取出来,小心别弄破了,那玩意儿比整张皮都值钱。”
“熊肉分成三份,一份给受伤的队员家里送去,一份今晚全村加餐,剩下的一份抹上盐风干,留着当储备粮。”
赵大河一边听一边记,越记越觉得芒哥懂得怎么这么多。
杀熊是一回事,杀完之后怎么处理又是另一回事。
皮怎么割、胆怎么取、肉怎么分,样样都有门道。
芒哥是土匪转世吗?
不对,土匪也没这么懂的。
所以芒哥是土匪祖师爷转世。
赵大河给自己这个推理打了满分。
……
苏念儿也来看了一眼。
她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瞅,一眼就看见了那头大得吓人的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周芒身上。
夫君正蹲在熊旁边,一只手比划着熊腿的关节位置,另一只手拿着刀子做示范,旁边围了一圈乡勇队的队员,一个个听得跟学堂里的学生似的。
苏念儿松了口气。
昨晚她一夜没睡,坐在门后面抱着膝盖,听着外头的动静,从锣声到咆哮声再到砸东西的声音,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天亮,门被敲响,外头传来夫君的声音:“念儿,开门,没事了。”
她打开门,看见夫君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衣服上有血,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那一刻她就在心里想,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好像没有。
因为每次她觉得“这次应该很难了吧”,结果夫君回来的时候都是四个字……
“没事了。”
苏念儿悄悄从人群里退出来,回家开始烧火做饭。
肉菜要双份。
夫君今天肯定饿了。
……
三天后,熊皮处理好了。
整张熊皮鞣制完,毛色漆黑油亮,厚度顶得上三张牛皮,往地上一铺,跟一小块地毯似的。
周芒扛着熊皮去镇上的时候,皮匠老赵正在门口喝茶。
老赵一抬头,看见周芒肩上扛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进来,茶碗就放下了。
“小周,你这扛的什么?”
周芒把熊皮往地上一摊。
老赵手里的茶碗啪嗒掉在地上。
“这是……”老赵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皮毛,眼睛越睁越大,“这是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