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有粮去了趟镇上，买了半斤烧刀子。
回到家后，他将砒霜取出来，放进酒壶里摇晃均匀。
半包砒霜啊，够毒死一头牛的。
周芒哪怕比牛还壮实，这次也得死了。
可现在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周芒喝下这酒？
直接送过去？
不行，这样很明显就让对方看出不对劲。
掺进他家水缸？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现在苏念儿天天在家待着，自己想去往水缸下毒，恐怕不太容易，万一被发现就完蛋了。
正当周有粮发愁时，孙氏给他提了建议：“你晚上去找周芒，再带些野鸡野兔，就说是赔礼道歉，请他喝酒，以后两家和好。
周芒这小子虽然有能耐，但毕竟还是个年轻人。
你作为长辈，低三下四地赔礼道歉，周芒为了面子也不好拒绝你。
到时候你就将掺了砒霜的毒酒给他喝，这周芒还能不死吗？”
闻言，周有粮眼色一亮：“对呀！你说的这个办法好。
你快去将家里的野鸡野兔拿来，晚上的时候我就去周芒家里。”
孙氏立马去准备了。
下午，周有粮看着天色不早了，估摸着周芒这个点该吃晚饭了，于是决定这就带着毒酒出发。
但是当他回到家里，忽然发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毒酒不见了。
叫来孙氏询问：“我那烧刀子哪去了？你收拾起来了？”
孙氏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的周有粮顿时冷汗直冒，冲进了周大壮这屋，只见周大壮正趴在床上，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美滋滋的。
“大壮，你在干什么？”
周有粮见到这一幕后，立马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把毒酒抢过来。
可是却迟了一步，周大壮已经喝下去了大半碗，摸摸嘴上的酒渍，咧嘴笑道：
“爹，这酒真是好酒啊，你什么时候买的？也不早点拿来给我喝，还是让我发现了。”
这周大壮自从被周芒打断了腿之后，就再也没有沾过酒味，早就馋得受不了了。
今天下午，他闻到了外屋的酒香，见到桌子上的酒后，立马用手爬着，将酒搬到了自己床上，慢慢品尝。
周有粮脸色苍白，完了完了，这可是掺了砒霜的毒酒啊！
周大壮这时也看出了父亲脸色的不对劲，疑惑道：“爹，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周大壮就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爹，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周有粮瞬间瘫在了地上。
外屋的孙氏闻声进来，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尖叫了一声，扑了上去：“大壮你怎么了？我的儿啊，你不要吓我！”
孙氏转头询问周有粮：“大壮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了呀？”
周有粮脸色绝望地看着床上那壶酒：“他喝了毒酒……”
“什么？”孙氏惊呼，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这可是掺了砒霜的毒酒啊，怎么能喝呢？”
孙氏伸手探了探周大壮的鼻息，没气了，一点气都没了。
待了两秒之后，孙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号哭：“我的儿啊！”
周有粮瘫坐在地上，也崩溃了。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他想毒死周芒，却阴差阳错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以后怕是要绝户了。
……
关于周大壮突然暴毙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全村哗然。
有人说他是旧伤复发。
有人说他是遭了天谴，谁让他这一家总是干缺德事，可能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就降下了惩罚报应。
周有粮和孙氏没敢说出实情，只哭着说儿子是旧伤复发，而且还说这伤是周芒造成的，意思就是周芒害死了他们的儿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周芒也感到疑惑。
虽然古代的医疗条件很差，但是他这几天也见过周大壮几次。
周大壮虽然腿断了，但躺在床上精神头还算不错。
原本他估计再过几个月，周大壮就能下床成为瘸子。
没想到就这么死了，这死得很蹊跷啊。
苏念儿担忧地跟周芒问道：“夫君，这周大壮的死真的跟我们有关吗？”
她有些害怕。
根据传言，人死后的第七天往往会回到阳间报复害死他的人。
周芒安慰道：“这几天我见过周大壮几次，那时的他神色还算正常。
现在突然暴毙，一定是周家出了什么岔子，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哪怕周大壮死了也是活该。”
苏念儿很容易就相信了周芒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周大壮不是她夫君害死的，那头七那天就不用怕周大壮回来复仇了。
……
另一边，周有粮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
之前赔了周芒银子和粮食，家底掏空了小半。
然后又找县衙的当差的来收拾周芒，却被周芒祸水东引，让那些当差的来自己家里勒索了不少家底。
现在连口薄棺材都买不起了。
没办法，孙氏只能去哭求娘家，借来了五百文，却只够买张草席的。
周有粮只能将周大壮的尸体用破草席一卷，搁在院子的角落，连灵堂都没设。
没办法，家里穷得叮当响，虽然有地，但是粮食还没长出来，手头上真没什么钱了。
最后还是周家族老看不下去，给周大壮买了口薄棺材。
周有粮和儿子亲自把周大壮装进棺材后，顶上棺盖。
既没有道士，也没有唢呐，更没有祭品。
周有粮雇来四个闲汉抬着棺材，一路走到村外的山坡上，挖坑、下葬、填土。
坟头堆起后，连块墓碑都没有，只插了根木棍当做记号，就是这么潦草。
孙氏趴在坟上哭晕过去了好几回。
周有粮站着像丢了魂，心如刀绞，都是自己没有看好大壮，让大壮误食了毒酒啊。
埋完周大壮之后，孙氏和周有粮回了周家。
孙氏见到周有粮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咱们儿子死了，你就不想着报仇了吗？”
周有粮苦笑一声：“报仇？我拿什么报仇啊？打又打不过，下药还害死了咱们的大壮，我能对周芒那小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