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着急从医院回来,午饭也没吃。
刚进玄关,他就被餐桌上留着的饭菜吸引了目光。
几道菜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阮念念的字迹,圆润又秀气。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自己热一下再吃。】
霍凛唇角微弯,将纸条来回看了两遍,叠好收进口袋。
他揭开保鲜膜探了探盘底,还是温的,便没拿去热,直接坐下来拿起筷子。
有半盘她吃剩的糖醋排骨,边角少了两块,剩下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他夹了一块,觉得味道似乎是更好了些。
他就着那几道半温不凉的菜,把剩饭吃了个精光。
把碗筷收拾好放进厨房,他才慢悠悠地上楼。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霍凛的眉头微皱,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半拉着,午后阳光在地上铺了一小块光斑。
“念念?”
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铃声响了几下,浴室里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
霍凛走过去,抬手敲了敲浴室的门。
“念念?”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阮念念有些慌乱的声音:“等……等一下,马上好!”
他没等。
浴室门没锁,他轻轻一拧就开了。
热气扑面而来,白茫茫的水蒸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模糊了视线。
阮念念穿着浴袍站在浴缸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玫瑰花瓣,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地回眸,花瓣从她指缝间飘落,慢悠悠地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霍凛倚在门框上,一条长腿微曲,双臂环胸,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在干什么?”
阮念念的脸‘腾’地红了,把手里的花瓣一股脑全扔进浴缸里,“给你准备了洗澡水。”
“给我?”
“嗯。”
霍凛的眉梢微微挑起,走进浴室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烫不凉,正好。
浴缸里的水漫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他转过头看她,唇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怎么突然这么贤惠?”
阮念念没吭声。
她哪儿好意思说,自己下午给黎娜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黎娜听完她的描述,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霍先生碰你的时候,你完全没有焦虑发作的症状?”
“嗯。”阮念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开始的几次亲密接触还有些冒冷汗,后来……好像就没了……”
以前她连跟人握手都会手心冒汗,被人碰一下肩膀能僵半天。
可现如今霍凛碰她的时候,哪怕再亲密的动作,她除了有些受不住地颤抖,一点焦虑的症状都没有。
“黎医生,我是不是……好了?”
“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黎娜的语气带着几分专业性的谨慎,“但也有可能只是太紧张了,大脑皮层没有将信息传达到身体各个器官。”
阮念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人在极度紧张或兴奋的状态下,大脑会优先处理当前最重要的信息,其他次要信号会被暂时屏蔽,你的焦虑症发作,本质上也是一种神经信号的传递,如果这个信号被屏蔽了,你就感觉不到症状。”
“那怎么验证到底是好了还是被屏蔽了?”
黎娜顿了顿,“以前……都是霍先生主动的吧?”
阮念念的脸烧起来,“……嗯。”
“那这次换你主动。”
阮念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主动?”
“你打扮得漂亮性感一些,主动去撩他,如果这种情况下你的焦虑症还没有发作,那应该就是痊愈了。”
“现在不是有很多y衣服吗?你可以穿上试试。”
挂了电话,阮念念坐在床边,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她想起衣帽间抽屉里那堆东西。
自从上次穿过一次之后,霍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买了一大堆回来,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塞了整整一个抽屉。
她一直觉得那些东西太羞耻了,每次看见都恨不得把它们烧掉。
可……
她又担心若是不打扮得漂亮性感一些,霍凛万一不想碰她怎么办?
她现在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焦虑症是不是真的好了……
亲密焦虑症困扰了她十多年。
她连跟人普通的握手都会焦虑到浑身冒冷汗,那种感觉很痛苦,她甚至一度有过躯体化反应。
如果这次真的痊愈了……
那她是不是就能像普通人一样,尽情享受丰富多彩的人生?
不会再有任何顾虑,将自己困在方寸之间。
想到这里,阮念念咬了咬唇,拉开衣帽间的抽屉。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薄纱堆在一起,她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勉强算得上保守的。
“回魂了……”
霍凛一脸好笑地在阮念念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
阮念念红着脸拢了拢浴袍的领口,想到一会儿要做‘坏事’,声音都有些发紧,“你帮我解决了那么多麻烦,我自然是要投桃报李的。”
霍凛低笑了一声,伸手开始解衬衫扣子。
衬衫脱下,露出精硕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冷白的皮肤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阮念念别开脸,不敢看他,耳根烧得厉害。
霍凛走进浴缸,热水漫过他的腰际,玫瑰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贴在他身上,衬得那副身体越发活色生香。
他靠在浴缸边缘,双臂搭在两边,姿态闲适又慵懒,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弯起。
“那我以后得多给你投点桃子,这样才有能又鲜嫩多汁的李子吃……”
阮念念的脸红了个彻底,撇开眼,权当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霍凛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老婆,你今天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
霍凛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就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像是饿狼盯上了肉。”
“……”
这么破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