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武举的状元是——宋世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世安无丝毫惊讶,反倒一副意料之中,“我定是状元”的表情。
随后扬起下巴,得意地走到考官们的看台下,双膝跪地向他们行叩拜之礼。
“宋世安多谢各位大人!”
看台上下的平民百姓与达官贵族,皆为他鼓掌喝彩。
宋婉仪虽无法鼓掌,但也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在原地直蹦。
“云霆哥哥,你看我大哥也考中武状元了!你们都太厉害了!”
裴云霆则目光淡淡地望着下方的宋世安,眼中还带着丝疑惑,似乎宋世安这武状元得的太容易了一些。
那三百斤的巨石,他当年掇起时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宋世安就那般轻松地搬了起来,还能往前走三步。
有这般力量的人,不会是他那般窄小的身量,至少也得像燕王殿下那般二百多斤的魁梧壮汉才是。
不过也有可能宋世安内场文试发挥极好,综合考量之下便中了状元也说不定。
另一边的孟云朗却已急得跳脚,“他真中了武状元,这可怎么办啊青妩!”
宋青妩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再等等,待会儿定会有转机。”
宋世安行完叩拜礼后,赵徽大人便要将象征武状元荣誉的红缨及绶带交到他中。
就在此时,看台之上一位身着靛紫官袍的兵部官员忽然站了起来,向谢震霄拱手道:“启禀殿下,微臣对今日武举结果有异议。如今选出的武状元,恐怕名不副实。”
此话一出,看台上下的所有考官考生及观考人群,皆顿在了那里。
裴云霆与宋婉仪面露诧异。
宋世安与赵徽瞬间慌了神。
宋青妩则意味深长地一笑,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谢震霄望着眼前这位官员,想起他是兵部职方司的郎中李靖。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场内的宋世安及赵徽后,慢悠悠向李靖道:“李大人此话怎讲?”
李靖走出考官席,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呈给谢震霄。
“臣昨日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言兵部武选司郎中赵徽收受宋家贿赂,在武举中徇私舞弊,只为扶宋世安当上武状元。此信中言之凿凿,还请殿下彻查!”
谢震霄展开书信看了起来,而下方的赵徽与宋世安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臣冤枉啊!”赵徽丢下宋世安一路飞奔回了看台上,向谢震霄滑跪喊冤,拒不承认徇私舞弊之事。
谢震霄眯起双眼看了他片刻,之后突然拍案而起,“大胆赵徽!你在武举中徇私舞弊还不明显吗?
那宋世安能掇起三百斤的巨石?那石头若真是三百斤,本王就将那石头吃喽!”
说罢竟自己走下看台来到考场中,将宋世安方才掇的那块巨石,如举空箱子般轻而易举就举过头顶。
随后将其往地上一撂,怒道:“这块石头至多两百斤!”
而后又去拉了大弓,舞了大刀。
这些器具在谢震霄手中,如孩童玩具一般,随意一用力便被扯断折断。
看台上下所有人见此一片哗然,哪还有不明白的。
方才宣布的那位武状元,分明就是个假冒的草包!
方才还眉头紧锁的孟云朗,此刻终于舒展了眉宇,又是欣喜又是震惊。
“宋家胆子真大,竟敢在武举考试中贿赂考官。不过这下我不用嫁他了,真好!”
而赵徽此时却还想着撇清关系自保,称自己只是失职,并未核验器具,但万万没有徇私舞弊。
李靖直接一句话甩他脸上,“还在狡辩?你府上后院枯井里的那副《洛神赋图》要不要我派人去取过来?”
原来那日纨娘听了赵徽醉酒后的言语,回房便写了封举报信。
她在听花楼待了多年,自然知晓谁与赵徽有过节,便将举报信托人交到了李靖手中,这才有了今日打脸一幕。
赵徽登时瞪大了眼,怎么也想不通李靖竟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他再也无可辩驳,只得恶狠狠怒瞪着李靖,被谢震霄命人拿下带走。
而场内的宋世安脸色煞白,身子直抖,哪里还有方才那种势在必得的气焰。
场内其他考生得知他舞弊,纷纷按着拳头朝他围了过去,准备教训教训他。
看台上的宋婉仪见此心急如焚,不顾燕王及其他官员在,便转身一溜烟跑了下去,连裴云霆在身后呼喊都无法制止。
宋婉仪一袭粉裙奔至男子聚集的武举场地中,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她飞快奔至宋世安身边,将那些意图欺负他的考生们赶走。
“你们都走开!别伤害我大哥!我大哥才不会作弊!”
考生们见她一女子出现很是诧异,又听她说是宋世安的妹妹,也纷纷向她投去厌恶的目光。
宋婉仪忙趁此空隙来到宋世安身边,想将其扶起,“大哥起来,我陪你回府。”
就在此时,一道浑厚威严的嗓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是何人?竟敢私自带走武举作弊的罪犯?”
宋婉仪蓦然一顿,缓缓转过身去,但见身后之人魁梧壮硕,如一座小山般伫立在她的身后,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其完全笼罩。
宋婉仪慢慢抬起僵直的脖颈,一张威严坚毅,又霸气无匹的男子面庞,顷刻间撞入她的瞳孔。
她吓得腿脚一软,颓然跪倒在他脚边,“燕...燕王殿下...”
“本王问你是何人?”谢震霄自带混响的嗓音再次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宋婉仪只得怯生生道:“民女...宋婉仪。宋世安是我大哥。”
她本以为谢震霄会厉声下令将她一起捉拿归案,却没成想上方的男子气息一缓,温柔地吐出了一句,“宋婉仪,好名字。”
宋婉仪不禁怔了怔,大着胆子抬头望去,但见谢震霄垂着眼睛竟对她露出一抹暧昧又意味不明的笑。
宋婉仪的心霎时漏了一拍,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慌乱的感觉刹那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