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沈昭雪立即挺身而出护在宋青妩身前,对裴云霆肃声道:
“裴云霆你让开!青妩妹妹没什么与你好说的!”
裴云霆亦沉着脸望向沈昭雪,目光冷冽而肃杀,仿佛能将人冻结。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要听她亲口说。县主一个外人,还请莫要多管闲事。”
沈昭雪还想迎上去与他对骂,却被宋青妩轻轻扯了扯衣袖阻止。
沈昭雪替她出头,她很是感激。但她不想让沈昭雪与裴云霆起冲突。
裴云霆那个疯子,若是惹恼了他,发起疯来不知会做出什么。
她不想让沈昭雪冒险,遂轻轻拉了拉她。
沈昭雪略略往后退了一步,露出后方静立着的宋青妩。
裴云霆朝她望去,但见宋青妩巴掌大的鹅蛋脸欺霜赛雪,白嫩得犹如刚剥了壳的鸡蛋。
两颊上透出两片淡淡的红晕,如一朵清丽娇柔的芙蓉含苞待放。
但她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面上似笼着一层薄冰,那般冰冷,那般无情。
“青妩,谢璟宸昨晚派人将我的腿打断。你就不问问我的伤势如何吗?”
裴云霆问罢,一双眼巴巴地望着她,丝毫不知自己在旁人眼中,就像一只对着宋青妩摇尾乞怜的狗。
宋青妩则淡淡掀起眼睫,以一种漫不经心,又略带厌烦的语气道:
“我回来是为了拿走自己的东西。至于你如何,与我无关。”
刹那间,似被一把利剑一剑穿透胸膛,裴云霆霎时痛得喘不过气。
又似被人狠狠搧了一巴掌,面上火辣辣的疼。
裴云霆浑身颤抖着,紧紧盯着她,嗓音嘶哑,“这些调香的玩意儿,在你眼里竟比我的命还重要吗?”
宋青妩的长睫颤了颤,正准备开口,却被后方突然响起的一道矫揉造作的嗓音打断。
“好一个‘自己的东西’。此处可是昭勇将军府,哪有你自己的东西呢,姐姐?”
众人寻声望去,果然见身着明黄万字纹综裙的宋婉仪,迈着婀娜的步子走了过来。
经她一提醒,裴云霆顷刻间反应过来。
“对,这些都是我昭勇将军府的资产,怎能由得你们说拿走就拿走?来人!给我将那些东西扣下!”
前几日宋青妩不在,他还可以每日去偏房坐坐。
看看这些宋青妩曾经用过的调香器具,假装她本人还在他身边。
若是让宋青妩将这些器具都搬走,那么这偌大的将军府里,好似就再也没了她的痕迹。
他与宋青妩之间,便再无可能了。
将军府的护院迅速涌了过来,将沈昭雪带来的护卫团团包围起来。
双方即刻拔刀相向,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宋青妩见形势不对,即刻喊停,“住手!裴云霆你想做什么?他们可都是昌国公府的人。”
裴云霆如同瞬间占据了上风,对着宋青妩等人得意道:
“昌国公府的人又如何?昌国公府的县主与护卫带刀闯进我昭勇将军府,妄图强抢将军府的器物。
我命护院将器物扣下,有何不妥?”
宋青妩早就清楚裴云霆的厚颜无耻,但没想到他竟还如此胆大妄为,当着沈昭雪的面都敢说这种话,将沈昭雪都气得咬牙切齿。
“裴云霆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么样不是早就说了吗?”裴云霆又将视线落回到宋青妩身上,“我只是想让青妩坐下与我一同用早膳,同我好好说说话。我们是夫妻,这点要求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裴云霆看似深情实则威胁的话语,让宋青妩胸口似堵了一团棉花,沉郁憋闷得她喘不上气来。
他在等着看她是否会服从他。
今日她若是为了这些器具服从了他。
他日裴云霆便会再用其他宋青妩在乎的人或物去逼她服从。
可她若是不答应,裴云霆发起疯来真要与他们动手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立在后方的宋婉仪上前几步来到裴云霆身侧,微眯双眼,用甜腻的嗓音阴阳怪气说:
“姐姐真是厉害,几日不见便让姐夫如此魂牵梦萦,听说还攀上了齐王,让齐王将姐夫害成这般。你那些媚惑男人的狐媚子本事,可否给妹妹传授传授?”
听了她的话,宋青妩着实想笑。
“宋婉仪,我离开昭勇将军府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终于能与裴云霆在此自由自在地互相医病了,还扯上我作甚?”
宋婉仪眸中射出利刃般的寒光,她一步步向宋青妩逼近,恨不得此时就将她千刀万剐。
“宋青妩,你做出如此不守妇道、荒淫晦乱之事,就丝毫不觉得有愧吗?你对得起宋家养育你的父母,对得起娶了你的夫家吗?”
宋青妩收起冷笑沉下脸,望着宋婉仪一字一句道:“我宋青妩问心无愧。我为裴家与宋家做过的事,已经足以偿还你们对我所谓的恩情了。”
眼看着宋婉仪就要走到宋青妩面前,且眼神很不对劲。
一直立在宋青妩身侧的青刃,此时上前一步向宋婉仪警告道:“请退后。”
宋婉仪一顿,不由将目光移到青刃面上,随即嘲讽一笑,“呦,这也是姐姐勾引来的男人吗?跟条狗似的还挺护主呢。”
宋青妩抬眸猛然瞪向她,宋婉仪却还迎着青刃看死人般的眼神,继续向宋青妩挑衅。
“你有本事就让他杀了我。否则...我的好姐姐,咱们姐妹俩今日就好好掰扯掰扯,是你死...还是我亡!”
随着最后两个字尖厉地吼出,宋婉仪竟身形一动,发狠一般向宋青妩扑了过去。
青刃即刻准确无误捏住她的右手腕,却不曾想她的左手竟绕过青刃的腰,继续向宋青妩挥拳而去。
宋青妩也未料到她会突然不要命般向她发难,忙往后仰了仰,想要躲开她的拳头。
可谁知宋婉仪的手心里不知藏了什么暗器,竟刷的一声从她指缝中伸出几根一扎长的尖刺,直直朝着宋青妩门面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