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刃即刻向裴云霆攻去,但这一次,裴云霆不挡不避,生生接下了青刃击向他胸口的那一掌。
刹裴云霆心肺俱震,喉头一甜,刹那间又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那边宋青妩恰好正被沈昭雪扶上马车,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朝裴云霆望了一眼,竟见他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宋青妩不由惊愣了一瞬,随后还是在沈昭雪的催促下弯身进了马车。
可就是她落在他身上的这一眼,令裴云霆心内大喜,认定宋青妩心里还是有他的,否则不会转过头来看他,还为他停顿了片刻。
如此便好,方才那一掌没白挨。
谢璟宸厌恶至极地瞥了一眼裴云霆,恨不得下令让青刃将他就地正法。
但碍于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谢璟宸只得用森寒入骨的眼神深深剜了他一眼,随即也跟着上了马车。
裴云霆则在马车后方哑着嗓子凄凉地喊着,“青妩等我,我会接你回来!绝不会让齐王伤害你!”
周遭围观的百姓们听见此话,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直到昌国公府的马车走远了,宋青妩等人还隐约能听到裴云霆在喊宋青妩的名字。
宋青妩靠在沈昭雪的怀里,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幕,心中还是一阵阵的后怕。
倘若不是谢璟宸及时出现,她定逃不过被裴云霆带走的命运了。
回将军府后,定然会与上一世的结局相同。
想到谢璟宸,她的心内又涌起一股暖意。
此时终于摆脱了裴云霆,她一直强撑的意念这才得以放松。
一放松,浓重的睡意便倾巢而来,让她在马车上便睡了过去。
破碎的梦境中,尽是白日里裴云霆狰狞可怖的脸,惊得宋青妩在睡梦中辗转反侧睡不踏实。
而且感觉身子上烫得慌,又酸软无力得难受。
只有贴着一个凉爽柔软的垫子时,她才觉得好受些。
不知睡了多久,宋青妩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环顾四周,她正躺在昌国公府沈昭雪为她安排的厢房里。
房里只有沈昭雪的一个丫鬟银霜守着。
听到床榻上的动静,银霜立即起身走了过来。
见宋青妩真的醒了,遂兴高采烈地叫道:“夫人您醒了!奴婢这就去唤人来!”
不肖片刻,沈昭雪便带着昌国公府的府医赶到她的房间。
“妹妹!你可算醒了!感觉如何?”
沈昭雪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
宋青妩在银霜的搀扶下坐起身,提着一口气向沈昭雪虚弱地说:“我好多了,让姐姐操心了。”
沈昭雪又让府医为宋青妩把脉,随后道宋青妩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还十分虚弱,需卧床静养,并喝汤药调养几日。
沈昭雪听后这才放下心来,命府医尽快去熬药,让银霜倒杯热水伺候宋青妩喝下。
宋青妩接过热水一点点喝着,沈昭雪坐在她床边,眸光轻软地望着她。
见她脸色苍白,面颊消瘦,衬得那双靛色的眸子更大了几分,但其中从容淡定的光却暗淡了一些。
整个人仿若被霜雪打落的花瓣,苍白虚弱,惹人怜爱。
沈昭雪望着她轻叹一声,道:“还好你醒过来了。你若是再不醒,只怕有个人会担忧焦急到掀了我这国公府。”
宋青妩不由呼吸一滞,眼中隐有碎光闪动,“姐姐说的是谁?我睡了多久?”
沈昭雪道:“你睡了快两日。今日已是第二天了。”
“什么!我竟睡了这么久?”
她还以为自己从晌午睡到天黑,只睡了几个时辰。
沈昭雪絮絮解释道:“昨日你在马车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回到国公府后便发起高热,口中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哭,哭得颤抖不止,甚至将自己魇住了,真是吓死我们了。
后来府医为你看过说,你是因白日受了惊吓,心神失守,以致高热不退,夜多梦魇。
你服下药后还是未能缓解,璟宸就脱了外袍与鞋袜,与你一同躺进被衾中,抱着你哄着你帮你发汗,才让你的高热渐渐退下去,睡得安稳了些。
璟宸昨晚一夜未合眼,直到今日上午你的高热退了些,我才劝他回府收拾休息一阵再来看你。估计这会儿他也快来了。”
听罢她的一番话,宋青妩已怔在了那里。
原来她睡梦中那个冰凉柔软之物,是谢璟宸……
他为了帮她发汗,一夜都未合眼吗?
他一向养尊处优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正思索着,厢房门口传来些响动。
沈昭雪回身望去,顿时眼眸一亮,“璟宸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宋青妩心里好似漏了一拍,不禁跟着她一同望了过去。
但见那个屡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矜贵疏朗身影,正真真切切立在那里。
在看到她醒来时,那双深茶色的桃花眼中,倏然亮起一抹激动的光。
“你醒了!”
谢璟宸快步来到宋青妩的床榻旁,沈昭雪颇有眼色地将床边的位置让开,让谢璟宸坐下。
谢璟宸在床边坐下后,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中盛满了欣喜与激动。
宋青妩亦眼含薄泪,透过模糊的视线,定定凝望着他,略略抿了抿唇,道:“谢谢你...”
此刻的二人,虽无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但从他们互相对望如拉丝般的眼神中,房内众人已明白了他们各自的心意。
虽然外人都觉得谢璟宸风流纨绔,但沈昭雪能看得出来,他对待宋青妩是不一样的。
沈昭雪欣慰地想,宋青妩摆脱裴家后,若是能与谢璟宸在一起,也是一段良缘。
正想着,床边的谢璟宸促狭一笑,“你要谢我的地方可多了。来日方长。”
宋青妩心内好似被绒绒的锦被包裹,暖暖的,柔软又贴心。
末了,她带着笑泪轻轻向他点了点头。
谢璟宸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这几日你就安心在此修养。别想那么多,吃好睡好。而且要多吃些,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昨晚抱了你一夜,可将我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