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镇岳的行动甚是迅速,当还在养病的裴云霆得知此事后,竟猝然呕出一口血来。
他带着一身的内伤找到裴镇岳,求他莫要将高氏送走。
但裴镇岳仅冷酷地告知他,高氏已被送去了庄子上,且无论他如何跪求说清,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经此一事,裴云霆原本已稳定的内伤再次急转直下,躺在床榻上起不了身,每日都要靠汤药吊着。
宋婉仪便又有借口日日随侍在侧与他培养感情了。
裴家大姑娘裴若兰听闻此事后,亦如天塌了一般,忙跑来将军府为高氏求情。
裴镇岳等的就是她。
先前便听说裴若兰月月都要来将军府问高氏讨银子。
如今看来,高氏给她的银子,大抵都是从将军府中馈偷挪出来的。
裴镇岳顺势又将裴若兰掌掴几把,又厉声命令她今后必须将先前拿去的银子尽数给将军府还回来。
裴若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如此就不来为高氏求情了。
昭勇将军府主母不在,后宅没了人掌管,裴镇岳又将薛姨娘放了出来,让她暂代高氏掌管内宅之事。
薛氏的尾巴自然又翘了起来,没成想自己在杏春堂待了半月,高氏自己将自己作死了。
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坐上了将军府主母的位子,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又听说,是宋青妩在此事中推波助澜。
薛姨娘便想着,宋青妩是个有主意的,且她现下正与裴云霆闹和离,定然对他恨之入骨。
若是她借口帮宋青妩和离,让她给裴云霆下个药什么的,她应该会答应吧。
宋青妩那厢也听说了薛姨娘要掌管后宅之事,但她根本未将薛姨娘放在眼里。
只因宋青妩手里握着的薛姨娘把柄,与高氏私挪中馈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镇岳收回高氏挪走的银子后,从中拨出一万两,差人送去了云岫香斋,向周老板交代务必将此转交至齐王手中,以换取手稿的下卷。
宋青妩先前已与周老板打过招呼,周老板相当自然地应了下来,随后便将这一万两保存好,待宋青妩后面来取。
裴镇岳又与宋家人几番商议,最终决定还是找机会将宋青妩的清誉毁了,再将其贬妻为妾便可肆意拿捏。
不过此次宋家特意加了一条要求,务必将宋青妩的脸也毁了,让她再也不能狐媚男人。
此次计划由裴镇岳全权计划安排,而他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找个由头,让宋青妩出府。
这日傍晚,宋青妩抄完今日的最后一份经书,放下笔,准备用每日唯一的一顿斋饭。
她已在佛堂中待了七日,每日仅用一顿斋饭,且一点油水也无,让她本就纤薄的腰肢,细得越发不盈一握。
但无论她如何瘦,那张完美流畅的鹅蛋脸还是那般饱满紧致如皎月,身上肉也都十分听话地长在该长的地方。
因而看起来并不是那般病态的瘦,而是清瘦间带着丰腴,纤薄却又曲线玲珑。
用罢斋饭,宋青妩打算在佛堂前的庭院走走,欣赏一番天边绚烂的晚霞。
可刚走出佛堂,李管家便朝她迎了上来。
“大少奶奶,云岫香斋那边传话说手稿到了。将军让您现下就去取。”
“让我去取?”宋青妩顿住脚步,目露疑惑。
她准备的假手稿现下就在云岫香斋,裴镇岳随意派个人去取不行吗?
偏要让她一介内宅女子出府去取?
况且她如今还在禁足期间,且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让她现下去取是何用意?
“对,将军说了,您与那家铺子的老板熟识,由您去取方便一些,且还可当场辨别真假。”
“可是眼下就快入夜了,且我还在禁足之中...”
李管家颔首理所当然地打断她,“少奶奶不必忧心。既然将军发话,禁不禁足的想必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且将军说了,今晚就要看到那份手稿。所以府上会派量马车送您过去,您也好快去快回。”
宋青妩思忖片刻,眼睫搧了搧,终是气息一缓应承了下来。
“好,那我便一个人去吧,不用带妈妈丫鬟了,快去快回。”
李管家一听眼底倏然亮起,“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李管家走后,冯妈妈担忧地凑了过来,“奶奶,这天都要黑了,您怎能独自一人出府呢?让老奴陪您一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宋青妩摇摇头,“不必,冯妈妈你就安心留在府中等我。”
“可是...”
冯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宋青妩却忽然侧头望向了她,眼中一派严肃,“不让你跟去,是为你好。”
冯妈妈蓦地一愣。
“你以为他们让我此时出府,真是为了去取那手稿吗?”宋青妩往前慢踱几步,沉声道:“大抵我一出府,便有他们安排的歹人等着我呢。”
冯妈妈一听更是焦急,连忙绕到她面前,“那您还不让老奴陪着!不对!您不去不行吗?就说您突然身子不适,去不了了,让老奴去取便好。”
宋青妩停下脚步含笑望向她,冯妈妈的衷心,每每都让宋青妩动容,因而她更不愿让冯妈妈代她以身犯险了。
上一世,冯妈妈便是因她被贬妻为妾,赶去偏院后替她不忿,去向裴云霆求情,却被宋婉仪一杯毒药毒死了。
此后,整个昭勇将军府便再无一人愿意帮她。
她独自一人在偏院过了六年,直至耗干了心力死去。
这一世,她定要护住身边真正爱她的人,绝不会让冯妈妈为了她再次惨死。
“不了,我自有办法。更何况这是我唯一出府的机会。若是能抓住这次机会将和离书送去府衙,我便有望与裴家斩断关系,往后都可不再受他们牵制了。”
宋青妩顿了顿,温柔心疼地望向冯妈妈,“妈妈,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然后安心在此等我。相信我,我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接你出去。”
冯妈妈望着她闪着泪光的双眼,自己的眼眶也不由得红了。
“好,老奴相信您。少奶奶您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您定要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