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了?
“手臂怎么了?为何会受伤?”
宋青妩察觉到有人带了股凉风进来,转身望去竟是裴云霆立在门口,略略蹙眉望着她的手臂,眼里隐有责怪。
她防备地向后退了几步,取过外袍为自己披上,睨了他一眼道:“明知故问。”
裴云霆旋即猜测,难道是起初被那香囊迷晕了的人是她?
她为了自保才划伤自己逃出去的?
可是宋家是她的娘家,怎可能害她?
他试着安慰了一句,“你放心,我定会查出来是谁设了今日的局。”
宋青妩听后顿觉好笑,是谁做的还用查?
他们心里不清楚吗?
不过她懒得跟他争辩,他不认的事,就算有再多证据摆在面前,他还是会视而不见。
遂宋青妩抬眸看他,语声清淡,带着一丝不耐,“你来做什么?”
裴云霆明白她还在伪装坚强,遂慢慢上前,放软了语气,略略歉疚道:
“我来向你解释。今日之事并非我本意,我是中了催情香才...”
宋青妩淡淡打断他,“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你可以出去了吗?我想睡了。”
话毕看也不看他便转过身向床榻而去。
裴云霆一愣,顿时有些被她的态度惹恼,“宋青妩你跟我装什么装?我舍了婉仪特意赶回来向你解释,你对我就是这种态度?”
宋青妩略略回身,眼风斜扫向他,挑眉轻嘲道:“哦?那就请你回去继续陪你的婉仪便好。”
裴云霆愤怒地跨步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
“你这样与我置气有意思吗?我都说了那不是我本意,你怎的还在拿乔?你到底要我怎样!”
宋青妩被他拽着,被迫抬首望向他。
他眼中的怒意,与上一世踢伤她宫巢时别无二致,令她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恐惧和颤抖是她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但她还是以极强的信念,克制着内心对他的恐惧,深吸几口气镇定道:
“我什么都不想,只想与你和离。”
裴云霆顿了片刻,随即却歪头不屑地笑了。
“和离?你一无田产,二无庄铺,带来的那点嫁妆也早已挥霍完了吧。与我和离后,你一介孤女,又无娘家相助,拿什么过日子?不过是再用你这身皮肉攀附另一个男人。
可那时你已成了弃妇,还有谁会要你?就算有,那男人也绝对不如我,估摸着就是个贩夫走卒,且定然还是会让你做妾,还让你干一堆粗活。更甚者,你只能去窑子里...”
“和离后我过得如何,与你无关。”
宋青妩不避不乱地望着裴云霆的眼,用最平静的语气,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裴云霆一直都是这般,贬低她,否定她,打压她,质疑她,羞辱她。
“你有什么?不过空有张皮囊……”
“调香算什么本事,净是不打粮食的玩意儿……”
“你一介商女,哪个高门大户会看得上你?”
“你能做将军府的大少奶奶已是烧高香了,你要懂得感恩…”
她从十三岁起听到现在,早已听习惯了。
如今她要和离,他用的还是这套说辞。
宋青妩此时听来已无感,甚至觉得有些厌烦和可笑。
裴云霆也看到了她眼中的厌烦和不耐,再次愣住。
宋青妩竟未像他预料的那般,对他羞恼怒骂,甚至连一丝愠怒也无。
就那般静静直视着他,好似他说的任何话都她都不在意了,就连他这个人她都不在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裴云霆居然有些羞恼,一时间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愣了半晌后,裴云霆突然放开她,弯腰在原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宋青妩冷冷望着他,明白他不过是用大笑掩饰自己的慌乱和心虚罢了。
笑罢,裴云霆直起身道:“话说的倒挺硬气。你倒是和离一个给我看看。
有本事你明日去官府状告我与我和离。没有我印押的和离书,你要先挨二十大板才得进堂。我到要看看你敢不敢去。”
宋青妩却对他微微一笑,只轻轻道了声,“好。”
他根本不知,她早已拿到了有他印押的和离书。
裴云霆又又怔住了。
她居然一点都不怕?
还是说她根本不晓得那煞威棍的威力?
不,她一定还在装。
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以为这般他便会阻止她,对她服软,求她别去?
做梦!
她只是吓吓他而已
她定然不会去的。
她那般爱他,怎么舍得与他和离?
况且她也是真的离不了他。
如此安慰着自己,裴云霆慌乱的心才得以平复。
他也对她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宋青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更盛,眼神却渐渐深了。
她本想拿回她的嫁妆与分利再与他和离,但如今她已等不下去了。
明日便拿着和离书去官府!
~
宋世安回宋府后,便被宋家人传去了正厅里。
宋观山余氏,宋婉仪宋堇瑶,以及祖母王氏都在正厅内焦急等他了。
“将你父亲的话告知她了吗?她怎么说?”
宋世安一坐定,余氏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宋世安整理罢思路,沉声道:“儿子将父亲的话传给她了。她说,要么让婉仪嫁过去做妾。要么她与裴云霆和离,让婉仪做正妻...”
话还未说完,余氏便如火药桶般炸开了。
“荒唐!她凭何叫我们婉仪做妾?她做梦!”
宋婉仪的脸白了白,她就知道宋青妩不会轻易将正妻之位让出来。
不过竟说出让她做妾这种话,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宋堇瑶坐在宋婉仪身旁搂着她的肩,闻言亦跟着余氏骂道:
“她一个野种也配让姐姐做妾?不想活了她!依女儿所见,咱们干脆派人将她毒死便罢,往后也没那么多事了。”
家主宋观山斥道:“休要胡说!她对我们还有用。往后还要靠她为我们调香理铺呢。”
宋观山虽也懂调香之术,但他毕竟年事已高,不懂新一代贵女小姐们的喜好,所以调出的香有些落伍。
况且他也无那么多精力去钻研调香,更遑论每月都要调一两款新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