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主屋内的三人霎时钉在了当地,三双眼睛齐齐盯在了她身上,似是不敢相信和离这种话竟会从宋青妩的口中说出来。
“胡闹!”裴云霆第一个怒喝了出来,“此事不是你的错,你和离做什么?”
高氏亦焦急不已,“和离不是小事,断不可随意说出口。”
高氏清楚昭勇将军府全靠宋青妩才能过上如今的日子。
若是宋青妩和离走了,她上哪儿搞银子去?
说不准还要拿出自己的私产补贴将军府呢。
裴镇岳也心知不能放宋青妩走。
他们只想让宋青妩将正妻的位子让出来,将她贬为妾室赶去偏院,但还要继续留在将军府调香理铺,为裴家宋家赚银子。
所以决不能让裴云霆与宋青妩和离。
“混账!我们霆哥儿哪里不好,你也配提与霆哥儿和离?”
从古至今都是男人休妻,哪有女子首先提和离之说?
若是纵了她这要求,不就相当于对外承认,他们裴家确实做了对不起宋青妩的事?
昭勇将军府又会如何被外人笑话?
宋青妩淡定地望着他们三人急红了眼,心中不由得轻哂。
虽然早已拿到了有裴云霆印押的和离书,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裴家人对此是何态度。
果真如她所料,他们既不让宋婉仪做妾,又不让她宋青妩和离。
意图不是已昭然若揭了吗?
就是想让她宋青妩做妾,再将宋婉仪娶进门做正妻。
这既要又要的嘴脸,可真是恶心至极。
可惜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明日她就拿着和离书去官府,以此事为由向官府提出和离。
思及此,宋青妩垂眸低叹一声,“既然如此,我也别无他法。还请允许儿媳先行回屋休息。待父亲母亲和大少爷商议出什么两全其美之法,再行告知。”
虽然心中门清儿,但宋青妩自己绝不能主动开口提出。
就让他们焦头烂额去,明日自己美美地去和离,待办完后再回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话毕,主屋内三人都未反驳。
他们也确实需要时间好好思忖商议一番此事该如何解决。
裴镇岳与高氏思虑片刻,决定让裴云霆去哄哄宋青妩先稳住她。
同时他们再与宋府商议一番,定下万全之策后再行动。
裴云霆那方,就算父亲母亲不嘱咐,他也准备去向宋青妩解释的。
他虽知宋青妩提和离只是为了激将,不可能真的想与他和离,但他也得把戏做全了,至少向她解释一二,给她个台阶下。
将她哄好了,将来宋婉仪入府便也会顺利无阻。
~
宋青妩今日也中了药,身上这会儿还有些酸乏无力,头脑也不甚清醒。
回偏房后她倒下小睡了半个时辰,随后突然被一阵男子怒吼声扰醒。
她迷蒙着睁开眼,隐约听见屋外一道男子声音情绪激动地喊着:
“宋青妩呢?让她给我出来!”
这清朗磁性的嗓音,像是宋世安呢。
冯妈妈惶恐焦急的语声跟着响起,“少奶奶正在休息。大少爷您别急,待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让开!”冯妈妈的话还未说完,宋世安便急不可待地打断她冲了进来。
宋青妩只看到一抹修长身影冲进了内室,旋即宋世安那张俊逸温润的脸,突然便朝她凑了过来。
“宋青妩!你竟还能睡得着?给我起来!”
此时的宋世安哪还有半分温润君子的模样,盛怒之
他似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不顾男女有别,便一把掀开宋青妩的锦被,揪着她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
身上一凉,宋青妩不由得低呼一声,蜷着身子坐了起来,“你做什么!”
望见宋青妩的样子,宋世安不禁一愣。
只见她仅穿着单薄的亵衣,双臂抱膝缩在床角,一头黑亮青丝披散而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素白的小脸上未施粉黛,纤长精致的凤眸定定望着他,带着些畏惧与委屈,在幽暗的床角显得越发的勾魂夺魄。
宋世安定定望着床上的宋青妩,思绪一时间纷乱如麻,脸颊也不知不觉更红了几分。
“此处是我的寝屋。大哥哥怎能就这般闯进来掀我被子?”
宋世安被宋青妩的话惊醒,咽了下口水后脑子才慢慢转动,强撑着气场道:
“我是你阿兄,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咱俩都睡一个被窝。你我还有何可避的。”
宋青妩眉目清冷地望着他,略略羞愤道:“但是如今我长大了,还嫁人了。男女有别,请大哥哥先出去。”
“你怎得想这么多?婉仪她都...”
“出去!”宋青妩忽然厉喝一声,面容极其冷肃。
宋世安被吼得怔住,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气场如此强大的妹妹。
这才不情不愿闭上嘴,转身去了外间。
宋青妩唤了冯妈妈进来为她更衣梳洗。
期间暗想,宋世安定是宋家派来探她口风的,同时也想借宋世安之口将她斥责一顿。
她便将计就计,借宋世安将自己和离的打算通传给宋家,看他们会不会劝说裴云霆与她和离。
宋世安坐在外间喝了好几杯茶,等得不耐烦了,才终于见宋青妩从内室出来,忙不迭气势汹汹迎了上去。
“宋青妩,你可知你今日所作所为将婉仪伤成什么样了吗?她回府后都不想活了,若不是母亲拦着,她或许早就撞柱自尽了!”
宋青妩执起茶盏,看都不曾看宋世安一眼,吹了几下轻抿一口,才缓缓道:
“此话你应该对祖母说。那香囊是祖母给我的,我只是好心将其送给了宋婉仪,事后才知那香囊有问题。
你不问祖母,不问父亲母亲,却冲来昭勇将军府对我兴师问罪,是为哪般?”
宋世安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茶盏打飞了出去,磅的一声,茶盏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还在说谎!那香囊里加的是父亲寻到的迷心草,你不可能闻不出来。你既能闻出来,却故意放在婉仪身上,不是要害她是作甚?”
“如此说来你们承认了?”宋青妩眉梢微挑,斜睨向宋世安,眼中闪着戳穿谎言的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