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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章 史澜惊婚
    围场风歇,枯草静伏。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凉亭之中,驱散了几分晨寒。

    李建成屏退左右随从,只留李琚与李秀宁二人。

    神色渐渐郑重,打破了方才射猎后的轻松氛围。

    他走上前,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笃定:“李兄,今日见你与舍妹箭术相衬、惺惺相惜,某有一桩美事,想与李兄商议。”

    李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舍妹秀宁,自幼习武,不喜闺阁琐事,眼界极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今日瞧她对你颇为欣赏,而李兄亦是年少有为、品行端正,文武双全。”

    李建成顿了顿,目光灼灼,“某想着,不如促成你二人的婚事——舍妹嫁你为贵妾。你我本就是连襟,往后再结姻亲,朝堂之上彼此扶持、守望相助,不知李兄意下如何?”

    李琚心头一窒,险些呛到,心中如遭雷击。

    他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几分,眸色满是难以置信。

    娶李秀宁?娶柴绍的妻子?他心中翻涌不休——

    李秀宁风姿卓绝、文武双全,若是未嫁,这般联姻自然是美事,于他、于李府,皆是助力。

    可她明明早已与柴绍早已成婚,怎会再议婚事?

    这岂不是让他插足别人的家事,做那破坏他人家庭的不义之举?

    李建成素来沉稳有谋,今日怎会说出这般荒唐的话?

    莫不是脑袋糊涂了?

    李琚抬眸,看向李秀宁。

    她正看着他,眼中含着坦荡的期待,这让他更加觉得荒唐。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惊,放下茶盏。

    “世子抬爱。”他的语气诚恳却带着坚定,“令妹风姿卓绝、箭术超群,品性更是难得,某心中由衷敬佩。只是……”

    他顿了顿,“某听闻,令妹早已与柴绍成婚,已是有夫之妇。君子不夺人所爱,某怎敢插足他人家事,破坏令妹与柴绍的姻缘?此事,万万不可。”

    “什么?”

    李建成脸色骤变,语气瞬间变得急切,甚至带着几分慌乱。

    李琚眸色微凝,静待他下文。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李兄误会了!误会大了!”

    李琚没有说话。

    “实不相瞒,舍妹与柴绍确有过婚约,两家也曾议定婚期。可天不假年,婚期未至,柴绍便染病身亡,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李建成一字一顿,“如今舍妹仍是待嫁闺中,冰清玉洁,绝非有夫之妇,李兄大可放心!”

    李琚彻底愕然,身形微顿,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次轮到他震惊了,柴绍死了?

    他分明记得,历史上的柴绍英武过人,与李秀宁成婚之后,随李渊起兵,战功赫赫。

    怎么会在婚期未至时便染病身亡?

    难道是因为他穿越而来,搅动了历史的轨迹,引发了蝴蝶效应,才让柴绍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无数念头在他心头闪过,震惊、疑惑交织。

    他强压下心底的震荡,指尖微微收紧,沉吟片刻,神色渐渐恢复从容。

    李建成的话不似有假。

    再者,以李家的身份,也断然不会拿李秀宁的名声开玩笑,更不会荒唐到让他娶一个有夫之妇。

    看来,确实是历史因他而发生了偏差。

    理清思绪后,李琚抬眸看向李建成,语气依旧诚恳,却多了几分审慎:“原来是这样,是某孤陋寡闻,误会了令妹,还望世子海涵。”

    李建成摆了摆手,神色稍缓。

    “世子抬爱,欲将令妹许配于某,某心领了。只是……”李琚顿了顿,“某已有正妻韦氏,且心中唯有她一人。令妹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若是嫁入府中为妾,恐委屈了她。

    再者,此事关乎内宅安稳,也关乎令妹的终身幸福。某不敢擅自应允,需回去与内子商议妥当,方能给世子一个答复。”

    他没有直接应允,也没有断然拒绝。

    既给足了李建成面子,也表明了自己对韦珪的心意,更兼顾了内宅的安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建成见李琚语气松动,心中的急切渐渐散去,脸上重新绽开笑意。

    “李兄言重了!舍妹本就不喜正妻之位的束缚,她性子爽朗,素来敬佩有能力、有风骨的男子。能得李兄善待,有一个安稳的归宿,她便心满意足了。

    至于韦夫人,某早有耳闻,她通透大度、识大体,想来也会明白这桩联姻的深意,不会为难李兄。”

    “李兄只管回去与韦夫人商议,某在此静候佳音便是!”

    李秀宁立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李琚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期待,也藏着几分忐忑。

    她不知李琚会如何抉择,却心底暗暗期盼,他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凉亭外,秋阳正好。

    枯黄的草地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李琚起身,拱手告辞。

    翻身上马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凉亭。

    李秀宁还站在那里,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收回目光,打马离去。

    李建成望着李琚远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深沉。

    “兄长。”李秀宁开口,声音平静,“父亲将此番联姻看得这般重?”

    李建成转过身,看着妹妹,沉默了片刻。

    “父亲在太原,四面皆眼。裴寂、高君雅日夜盯防,朝中无人照拂。”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风听了去,“李琚不同,他圣眷正浓,手握漕运,朝堂上能替我们说话,暗地里能替我们遮掩。这桩婚事,不是嫁你,是拴他。”

    李秀宁望着李琚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

    “况且——”李建成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深意,“父亲说,此人日后必成大器,柴绍已死,你总要寻个归宿。与其嫁个庸碌之辈,不如赌一把。”

    李秀宁收回目光,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未必会应。”

    “他会应的。”李建成语气笃定,“他没有当场拒绝,便是留了余地。韦氏那边,她会看清这桩婚事的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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