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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猎场心澜
    李琚翻身下马,目光落在李建成身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眸色微凝。

    他分明记得,李秀宁早已与柴家结姻,传闻柴绍英武不凡,二人乃是天作之合。

    按常理,李秀宁此时应是柴家妇,怎会随李建成一同出猎?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神色依旧从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刻意的疏离:“久仰秀宁娘子大名。”

    礼数周全,目光坦荡,只存世家间的敬重,不见半分惊艳觊觎。

    他微微拉开半步距离,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在他眼里,对方已是人妻,恪守分寸,便是体面。

    李建成笑着拍了拍李秀宁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秀宁,这位便是李令君。雁门救驾的功臣,箭术卓绝,朝堂之上更是年少有为。你常说想见识真正的英雄,今日便让李兄带你好好瞧瞧围场的景致。”

    李秀宁闻言,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飒爽笑意,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柔。

    她抬眸望向李琚,目光坦然而直接,没有丝毫羞怯,反倒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这便是父亲和兄长常念叨的李令君?

    传闻中沉稳睿智、箭术超群,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自她及笄,上门求亲的世家子弟络绎不绝,皆是百般讨好、极尽奉承。

    要么贪恋她的美貌,要么觊觎唐国公府的势力,再或是敬畏她的文韬武略。

    却从没有一个男子,像李琚这般,明明面对她的容貌与身份,却能如此淡然自持,不卑不亢,甚至刻意保持距离。

    李秀宁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从容,抬手回礼,声音清亮利落:

    “秀宁见过李郎,久闻李郎箭术卓绝,今日得见,幸会。”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李琚身上,不避不讳,细细打量着他。

    李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保持着分寸,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娘子过誉了,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世子邀我秋猎,原是想一展身手。娘子若是有兴致,不妨一同前往,也好让某见识一下娘子的箭术。”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射猎,避开私下寒暄,每一句话都恪守着“对待人妻”的分寸,没有半分逾矩。

    可这般刻意的距离感,反倒让李秀宁愈发好奇。

    她见惯了男子的讨好与觊觎,李琚的淡然自持,像一股清风,瞬间撞进她心底。

    眼前这个男子,不贪慕她的美貌,不依附她的家世,眼底的沉稳与从容,比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世家子弟,更让她心动。

    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却依旧不失英气: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今日便请李郎指教,看看是李郎的箭术更胜一筹,还是秀宁略占上风。”

    李建成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互动,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李琚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刻意与李秀宁保持着些许距离,朝着围场深处疾驰而去。

    李秀宁则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李琚的背影上,眼底的欣赏愈发浓厚。

    这个男子,沉稳、内敛、有分寸,不卑不亢,正是她心中所求的模样。

    仅仅这一次见面,那抹从容挺拔的身影,便已在她心底,悄悄落下了痕迹。

    围场的风声猎猎,骏马嘶鸣,两道挺拔的身影在枯黄的草地上疾驰。

    李琚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灌木丛后——

    一抹棕黄色身影隐约晃动,鹿角峥嵘,正是一头壮硕的雄鹿,正低头啃食枯草,毫无防备。

    他反手取下背上的“逐月”弓,指尖捻起一支羽箭,拉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这具身体的原主虽浪荡,却自幼习得箭术,底子扎实,再加上他穿越后日日勤加练习,箭术早已褪去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精准。

    弓弦拉至满弓,指尖微松,羽箭带着破空之声,朝着雄鹿疾驰而去。

    可就在羽箭即将射中雄鹿的刹那,另一道更快的箭影破空而来,“咻”的一声,精准地射穿雄鹿的肩胛,力道迅猛,雄鹿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李琚眸色微顿,收弓转身,便见李秀宁正勒马立于不远处,手中雕花长弓尚未完全收回,唇角噙着一抹飒爽笑意,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飞扬,绝色的容颜上满是从容自信。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弯腰捡起自己的羽箭,回头看向李琚:“李郎箭术果然利落,瞄准精准,力道沉稳,只是慢了我半拍,倒让我捡了个便宜。”

    这话既点出了自己胜在速度,又毫不吝啬地夸赞李琚的箭术,没有丝毫取笑之意。

    在她看来,自己自小习武,浸淫箭术十余年,箭术超群本就理所当然。

    而李琚身为文官,日常忙于朝堂事务,能有这般箭术,已然十分难得,输她半分,再正常不过。

    李琚亦翻身下马,走上前,目光落在倒地的雄鹿上,又看向李秀宁手中的羽箭:

    “娘子箭术技高一筹,反应迅猛,力道精准,寻常男子尚且不及。某心服口服,由衷佩服。”

    他没有因落败而窘迫,也没有刻意谦虚,坦然承认差距。

    在他眼中,李秀宁虽是女子,但箭术确实远超于他,这般敬佩,发自内心。

    二人正说着,李建成带着随从策马赶来,远远便瞧见倒地的雄鹿,又看了看二人手中的弓箭,朗声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赞许:

    “好!好!李兄与舍妹,皆是箭术卓绝,一沉稳、一凌厉,真是旗鼓相当,天作之合啊!”

    李琚闻言,神色微顿,心底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李建成这般说辞,未免太过逾矩。

    李秀宁是柴家妇,这般言语岂不是不妥?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没有接话,只含笑颔首,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李秀宁却将李建成的话听在耳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半分羞恼,反倒抬眸看向李建成:

    “兄长说笑了,李郎是前辈,箭术沉稳老练,我不过是仗着常年练习,侥幸快了半分罢了,哪里算得上旗鼓相当。”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李琚,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李郎若是平日多些时间练习,箭术定能更上一层楼,届时,秀宁未必是李郎的对手。”

    李琚微微颔首,淡淡笑道:“娘子过誉了,日后若有机会,倒想多向娘子请教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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