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通透。

    

    “投资是商业事，学术是文化事，不冲突。再说，您现在是港大的教授，学术交流本就是分内之事。

    

    内地学界这些年闭塞得久了，很想听听外面的声音，您的研究横跨东西方，又有实践阅历，讲的内容肯定能让人受启发。”

    

    林默沉吟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

    

    去内地做学术交流，倒不是不行，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亲眼看看内地的变化，比听方铿和赵建国的汇报更直观。

    

    而且，他的历史研究很多都涉及内地，去四九城的图书馆，档案馆查查资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邀请我收下了。”

    

    考虑了一会，林默开口，然后抬眼看向宋先生，语气诚恳。

    

    “但我不能立刻答应您。我现在是港大的全职教授，出去做学术访问，得先跟学校汇报，走正规流程。毕竟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搞特殊。”

    

    宋先生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林先生做事向来守规矩，这点我是知道的。您先跟学校沟通，有了结果再告诉我就行，不着急。”

    

    两人又闲聊起来，话题大多围绕着四九城的旧事和学界动态。

    

    宋先生说起四九城的学术氛围，提到四九城大雪和社科院最近引进了不少海外归来的学者，也翻译了很多西方的学术著作，语气里带着对文化复苏的期待。

    

    “对了。”

    

    宋先生忽然想起什么。

    

    “您在四九城小汤胡同的那套老宅，现在还空着呢。政府特意派人照看，屋顶去年又修了一次，门窗也换了新的，您要是回去，随时能住。”

    

    林默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上头告诉自已，你的老宅我们可是没动的，这是诚意的展现。

    

    而且他可不止那一套房子，储物空间里，还收着当年蔡全无等人在四九城购置的几十套房产的房照，一进二进三进四合院都有，都是早年布局的产业。

    

    只是这些，没必要跟宋先生细说，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派人回去处理就行。

    

    “多谢政府费心了。”

    

    林默语气平和，也没办法不平和，以前看那些四合院，等进入2010年以后，确实值一笔不小的钱，但是现在对于林默来说，那都不是事，现在林默可不再是林半城，而是林四分之三城。

    

    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等回去了，一定去老宅看看。也麻烦您帮我带个话，谢谢照看房子的工作人员。”

    

    宋先生应下，又坐了约莫半小时，便起身告辞，林默也没有留下吃饭，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林默送到庄园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中，转身回到会客厅，拿起那份学术邀请函，又看了一遍。

    

    这次内地之行，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林默骑着自行车来到港大，径直去了校长高锟的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布置得简洁而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中英文书籍，墙上挂着港大的校徽和几幅山水字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锟正在批阅文件，见林默进来，连忙放下钢笔，笑着起身。

    

    “林教授，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这个不是客气，而是真的说的实话，林默没从来不来校长办公室找他。两个人的交集很少。

    

    “校长，是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林默递过那份邀请函。

    

    “内地的四九城大学和社会科学院，邀请我去做学术交流，我想跟学校申请一下。”

    

    高锟接过邀请函，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这事。不瞒你说，咱们港大跟内地的学术交流，早就开始了。”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文件夹，翻开其中一页。

    

    “你看，11月15号，咱们图书馆已经给四九城图书馆发了正式公函，还赠送了1327册图书，涵盖了哲学，历史，经济等多个领域。

    

    12月20号，对方也回函致谢，还回赠了52册《永乐大典》的影印本，现在就藏在咱们图书馆的特藏部。”

    

    林默凑过去看了看，文件夹里装着公函的副本和赠书单，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书名，还有四九城图书馆回函的复印件，字迹娟秀，盖着红色的公章。

    

    他没想到港大跟内地的学术交流已经这么深入了，看来现在的风向，确实变了，也确实开放了。

    

    “学校原则上同意你的学术交流申请。”

    

    高锟合上文件夹，看着林默。

    

    “不过需要时间安排一下。你是咱们港大的重要教授，宗教学讲席的带头人，你的行程得跟学校的教学，学术会议错开，不能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

    

    另外，学校还得跟内地方面对接一下，确定交流的具体时间，地点和内容，这些都需要走流程。”

    

    “我明白。”

    

    林默点点头，语气诚恳。

    

    “学校怎么安排，我都配合。教学和学术会议的时间优先，不用为了我特意调整。”

    

    高锟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一直知道林默身份特殊，身家百亿，学术造诣又深，在港大的自主权很高，很多时候学校都得考虑他的意思，但是林默从来没有用过自已的特权，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教授一样。

    

    这次林默主动提出配合学校安排，没有仗着自已的身份要特权，让他意外，也越发欣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高锟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我让教务处和国际交流处尽快对接，争取下个月给你答复。你放心，学校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也会做好相关的协调工作。”

    

    “多谢校长。”

    

    林默起身道谢。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有了消息您随时通知我。”

    

    离开校长办公室，林默又去了哲学系和宗教学研究室，跟同事们交代了一下近期的工作安排，尤其是研究生的指导事宜，确保自已离开期间，教学工作能正常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