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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林默报复的开始
    劳斯莱斯驶离先施百货时,夕阳正往维多利亚港的海平面沉,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1962年的港岛郊区还没通路灯,柏油路边只立着零星几根木杆,挂着盏昏黄的钨丝灯,灯光穿过槐树的枝叶,在黑色车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车内的棕色真皮座椅还带着白天的余温,阿佩缩在后排最外侧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布料。布料边缘的泥印被她用指尖悄悄蹭掉了些,却还是能看出磨损的毛边,她眼眶里的泪还没干,睫毛上挂着的小水珠,在车灯折射的光里闪了闪,却不敢再掉。

    

    张兰坐在中间,从随身的蓝布包里掏出个印着碎花的布包,打开是块油纸裹着的杏仁酥,掰了半块递到阿佩手里。

    

    “阿佩,吃点甜的就不难受了,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吧?”

    

    阿珍坐在一边,顺手把自已的竹编水壶递过去。

    

    “阿佩姑娘,喝点温水润润,这是我早上刚烧的,还温着。”

    

    阿佩接过杏仁酥,指尖碰到油纸的温度,心里暖了暖。

    

    杏仁酥是用猪油和糖做的,咬在嘴里又香又脆,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因为哭喊发紧的嗓子确实舒服了些。她捏着竹编水壶,拧开木塞喝了口,温水带着点竹器的清香,抬头对阿珍笑了笑。

    

    “谢谢珍姨。”

    

    “跟我客气啥。”

    

    阿珍摆摆手,她比阿佩大了近二十岁,平时在别墅里帮衬着做饭洗衣,张兰和林默都喊她“阿珍”,阿佩跟着叫“珍姨”,倒比叫“姐”合适得多。

    

    车内安静了会儿,张兰看着阿佩还攥着那块破布料,轻声说。

    

    “阿佩,过两天我带你去荣记布行,上次当家的不在家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们新进了批苏杭的软缎,浅粉的,月白的都有,做旗袍最合身,到时候挑块你喜欢的,钱让你林大哥出。”

    

    阿佩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先翘了起来。

    

    “真,真的吗?兰姐,不用这么破费的,我自已攒钱买就好。”

    

    她早就想做件新旗袍了,只是在房产公司做工一个月才底薪才六十块,买块好布就要二十多,一直舍不得。

    

    “不费钱。”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比刚才在百货门口温和了些。

    

    “你常来陪张兰,这点小事算什么。”

    

    阿佩没再推辞,只是用力点头,攥着布料的手终于松了些,指尖轻轻摸着布料上的花纹,心里的委屈像被温水泡过,慢慢散了。

    

    车子驶进深水湾道时,别墅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四米高的青砖院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门口的大铁门敞开着,阿武站在保安亭门口,看到劳斯莱斯,赶紧迎上来。

    

    “老板,老板娘,你们回来了。”

    

    林默下车,赵发财也跟着下来,拉开后排车门。

    

    “阿佩姑娘,到了。”

    

    阿佩跟着张兰下车,走进院子时,脚踩在青灰色的鹅卵石小路上,才发现小路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弯了弯,比直道看着更舒服。小平房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工人食堂那边还飘来淡淡的煤烟味,是阿强在准备晚饭。

    

    “先坐会儿,等阿强把饭做好,吃了饭再送你回去。”

    

    张兰拉着阿佩往客厅走,阿珍跟在后面,把竹编水壶放在门口的木桌上。客厅里摆着红木沙发,茶几上放着套紫砂茶具,林默坐在主位,拿起热水壶给张兰倒了杯茶,又给阿佩倒了杯,茶杯是浅青色的瓷杯,杯底印着小小的兰花,看着精致。

    

    阿佩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绷得有点紧,直到张兰跟她聊房产中介,问她最近做工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她才慢慢放松下来,偶尔笑着说两句趣事,刚才的惊吓早被抛到了脑后。

    

    阿强把晚饭端上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红烧肉炖得油亮,清蒸鱼的鱼眼凸起,还有一盘炒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

    

    “快吃,别客气。”

    

    张兰给阿佩夹了块鱼肉。

    

    “阿强的手艺好,你多吃点。”

    

    阿佩点点头,小口吃着,心里却想着该回家了。

    

    果然,饭吃个差不多了,阿佩就有点坐不住了,小声说。

    

    “兰姐,我该回家了,我家人不让我太晚回去。”

    

    “也是,那让发财送你回去。”

    

    林默放下筷子,对赵发财说。

    

    “开车把人送到家门口,路上慢点。”

    

    赵发财连忙点头。

    

    “哎,好。阿佩姑娘,咱们走吧。”

    

    阿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要坐那辆黑色的豪车,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已坐计程车就行,太麻烦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心里有点慌,刚才回别墅的时候沉浸在伤心之中忘了那是豪车。

    

    “不麻烦,送你回去我们才放心。”

    

    张兰推着她往外走。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让你妈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阿佩没办法,只能跟着赵发财走到劳斯莱斯旁。赵发财拉开后门,她犹豫了一下才坐进去,真皮座椅的触感比家里的木板凳软太多,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腿上,手都不敢往扶手上放,生怕弄脏了。

    

    车子发动时,她偷偷看了眼车头的欢庆女神标,在路灯下闪着银光,突然想起下午张兰跟她说的话。

    

    “林默看着冷,其实心细,对自已人从来不含糊”。

    

    耳尖一下子红了,她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已的黑布鞋尖,连赵发财问她“家在哪个巷口”都没听清,只是含糊地指了方向。直到车子停在她家的巷口。

    

    窄窄的巷子里挂着几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斑驳的墙,她才慌慌张张地说。

    

    “赵先生,谢谢您,我到了。”

    

    说完就推开车门跑了,连布包都差点忘了拿,还是赵发财喊住她,才回头接过,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快步跑进巷子里,直到进了家门,心跳还没平复。

    

    赵发财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才开车往别墅回。

    

    别墅里,阿佩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不少。张兰收拾着茶几上的瓷杯,林默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以后你出门,要不要让阿武或者阿力跟着?他们两个身手还行,能护着你。”

    

    张兰停下手里的活,坐在他旁边,摇了摇头。

    

    “不用,今天这事就是偶然,哪能天天遇到?再说带着人出门太扎眼,我去菜场买个菜,身后跟着个保镖,人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她知道林默担心她,却不想太张扬,他们刚在香港站稳脚跟,太惹眼容易被人盯上,尤其是社团和那些洋行。

    

    林默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你最近少出门,要买什么让阿珍或者阿武去,实在要出去,提前跟我说,我让发财送你,遇到危险,直接拔枪,别顾及太多。”

    

    “好,听你的,我今天出门没想着出事,没带枪。”

    

    张兰笑着点头,靠在他肩上。

    

    “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再说咱们家院墙这么高,保安亭还有人值班,安全得很。”

    

    林默没再多说,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话旁,黑色的拨号电话放在红木桌上,旁边摆着本牛皮纸封面的通讯录,是赵发财之前整理的,记着龙叔,方铿等人的号码。

    

    他拿起听筒,拨了龙叔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龙叔的声音带着恭敬。

    

    “林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李老板最近有在建的楼盘吗?地址在哪?”

    

    林默开门见山,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

    

    龙叔愣了一下,连忙说。

    

    “有。在油麻地和铜锣湾各有一个,油麻地那个是建居民楼,刚打了地基,建材堆在工地北边;铜锣湾那个是建商铺,刚运了批钢筋和水泥,堆在工地门口。林老板,您是想?要不要我带兄弟们去‘处理’一下?”

    

    他以为林默要找李老板麻烦,想主动帮忙。

    

    “不用,我自已来。”

    

    林默语气平淡。

    

    “你把两个工地的具体地址报给我,还有晚上的守卫情况。”

    

    龙叔不敢多问,连忙报了地址,还特意说了守卫的细节。

    

    “油麻地那个工地晚上有两个守卫,是附近的村民,没什么身手,就守着个煤油灯,铜锣湾那个有三个,是李老板从工厂调的看门人,带着根木棍,晚上会绕着工地走两圈。”

    

    “知道了。”

    

    林默挂了电话,把地址记在张纸上。

    

    当天晚上,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整个港岛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油麻地的工地里,两个守卫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煤油灯旁,一边抽着劣质的香烟,一边聊着天,地上堆着刚运来的钢筋和水泥,用稻草盖着,远远看去像座小山。

    

    “太冷了,咱们去棚里躲会儿,反正这破地方,谁会来偷建材。”

    

    其中一个守卫打了个寒颤,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另一个点点头,两人起身往旁边的草棚走,没注意到身后的建材堆正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慢慢“消失”。

    

    林默躲在工地外围的阴影里,身上穿着件黑色的风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意念一动,一捆捆钢筋,一袋袋水泥就被收进储物空间,连盖在上面的稻草都没留下几根,只留下空荡荡的地面。

    

    半个钟头后,林默出现在铜锣湾的工地。这里的三个守卫正靠在工地门口的柱子上打盹,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根木棍,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睡得正香。

    

    林默依旧躲在阴影里,很快就把堆在工地里的木材,砖瓦全收进空间,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煤油灯的火苗都没晃一下。

    

    等林默离开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两个工地的建材堆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散落着几根稻草和几个空的水泥袋,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第二天一早,油麻地工地的守卫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看着空地上的稻草,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建材呢?昨天还堆得跟山似的。怎么全没了?”

    

    另一个守卫也慌了,赶紧跑去找工头,工头赶来看到空场地,脸瞬间白了,这可是李老板的工地,刚运来的建材一夜之间全没了,别说开工,就是跟李老板交代,都能把他吓得半条命没了。

    

    铜锣湾工地的情况也一样,守卫发现建材失踪后,工头直接报了警,可警察来了也没查出什么。

    

    没有脚印,没有车辙,甚至连守卫都没听到动静,建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周围的居民都没看到可疑的人。

    

    消息传到张涛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里擦汗,昨天先施百货的事还没跟李老板的助理说,现在又出了建材失踪的事,他总觉得这事跟林默脱不了关系,却不敢说,只能咬着牙,等着李老板的怒火降临。

    

    而此时的林默,正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着运送来的花木点点头,防御的最后一步就要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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