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修的日子像医院走廊的地板，每天都被消毒水擦得亮堂堂，却也藏着看不见的尘灰。

    

    苏曼丽找起麻烦来，比外科医生用的手术刀还精准，专挑林默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第一个月，她趁着林默值夜班，偷偷在他整理的病历上动了手脚。

    

    把三床的血压值抄成了五床的，又把 “青霉素过敏” 写成了 “链霉素过敏”。

    

    第二天查房，李主任翻到这页，眉头立刻皱起来：“这是谁写的？这么马虎！”

    

    苏曼丽站在一旁，假意翻看记录：“李主任，这是林默昨晚写的，他可能太累了。”

    

    一股浓浓的茶味扑面而来。

    

    前世林默在现实和网络中遇到了许多这样的人，所以根本无动于衷。

    

    林默没急着辩解，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主任，我有备份。三床昨晚血压 130

    

    80，五床是 120

    

    75，都记着呢。

    

    至于过敏史，我特意问过家属，三床确实对青霉素过敏，这是家属签字的知情同意书。”

    

    他把小本子和同意书递过去，字迹工整，日期清晰。

    

    李主任翻了翻，脸色缓和下来：“小林做事还是细心的。苏曼丽，你是班长，要多向他学习，病历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马虎。”

    

    苏曼丽的脸涨得通红，捏着白大褂的手指都泛白了。

    

    她没想到林默这么谨慎，连备份都做得滴水不漏。

    

    第二个月，苏曼丽换了招数。

    

    医院组织进修生去仓库清点药品，她故意把最沉的药箱都堆到林默面前，还偷偷把一箱过期的葡萄糖混在里面，想让他清点时出错。

    

    可林默是谁，百年内力的大佬，眼神如炬，没等她开口，就指着那箱葡萄糖说。

    

    “苏同学，这箱过期了，按规定得登记销毁吧？”

    

    他拿起药箱上的标签，日期清清楚楚写着 “1957 年 10 月过期”，“仓库管理员要是看到我们把过期药混进去，怕是要挨批评。”

    

    旁边的管理员听见了，赶紧过来看，吓得直拍大腿：“多亏你发现了！这要是发到临床，我这饭碗就保不住了！”

    

    说着瞪了苏曼丽一眼，“下次清点仔细点！”

    

    苏曼丽站在原地，看着林默有条不紊地搬药箱，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发现林默这小子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木讷，他的眼睛像 X 光，什么猫腻都瞒不过。

    

    最让苏曼丽气急的是第三个月的缝合考核。她托舅舅找了套最钝的缝合针，想让林默在李主任面前出丑。可考核那天，林默拿着钝针，手稳得像焊在桌上，缝出来的针脚比别人用新针还均匀。

    

    “小林这手稳劲，适合干外科。”

    

    李主任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我看你比有些本院医生都强，有没有考虑来红星医院，在轧钢厂那个医务室有什么前途。”

    

    苏曼丽站在人群后，看着林默被众人围住，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这三个月，她像个跳梁小丑，用尽心思找麻烦，可对方要么四两拨千斤，要么不动声色地化解。

    

    甚至还几次帮她圆了场，有次她把手术器械摆错了，是林默悄悄换了回来，没让护士长发现。

    

    考核结束的那天傍晚，苏曼丽在住院部楼下拦住了林默。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手里捏着个布包，里面是两本崭新的外科图谱。

    

    “林默。”

    

    她的声音有点哑，“这几个月对不起。”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为啥总躲着我。”

    

    苏曼丽笑了笑，眼里带着点释然，“你心里有自已的打算，不想被这些事分心。我爸总说，强扭的瓜不甜，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

    

    她把布包递过去，“这两本书送你，在轧钢厂也能用得上。”

    

    林默接过书，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谢谢。”

    

    “我爸想让我出国留学。”

    

    苏曼丽望着远处的烟囱，“以后可能很难再见了。祝你能找到真正想找的人。”

    

    林默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麻花辫上的红绸带在风里飘着，像朵要飞走的花。

    

    他翻开外科图谱，扉页上写着行娟秀的字：“医者仁心，前程似锦。”

    

    比当时毕业留念上写的正规多了。

    

    其实这几个月，林默不是没想过弄苏曼丽，但是有同学的情分在，而且对方那些把戏在林默看来都很幼稚，所以他一直见招拆招。

    

    谁能对一个爱慕自已的女人轻易下手呢？

    

    尤其还是一个美女。

    

    最主要的是没有给林默带来什么危害，林默不做舔狗，但是也没有必要下杀手。

    

    像苏曼丽这样的追求者都下杀手，那估计多少人都得被林默弄死了，他没那么小气。

    

    回轧钢厂的那天，黄垒和马冬梅过来接他。

    

    “林大夫，听说你在医院表现不错，李主任都夸你呢。”

    

    马冬梅笑着开口。

    

    林默笑着把外科图谱递给她：“这书你拿着看吧，对你以后转医生有帮助。”

    

    马冬梅的脸瞬间红了，接过书像捧着宝贝：“谢谢林大夫！”

    

    医务室的煤炉又烧了起来，烟囱里冒出的烟在阳光下散成淡淡的雾。

    

    林默看着窗外，想起苏曼丽最后那句祝福，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风波，像场没下透的雨，虽然湿了衣裳，却也让空气里多了点清新的味道。

    

    他从包里掏出系统新给的签到奖励，一本《战地急救手册》。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看来系统也是抽风了，怎么奖励这样无聊的东西给他？

    

    上战场？想想就好了，不适合林默这样的人。

    

    贪生怕死的老六林默，连红星医院的橄榄枝都不屑一顾的男人，怎么能脱离现在是舒适圈。

    

    这三个月的进修，林默的医学水平有没有提高不知道，但是林默感觉很无聊很疲惫。

    

    一个懒人你让他每天996，简直是要来亲命了。

    

    黄垒看到林默的状态，知道把这孩子累坏了，直接给了他三天假。

    

    感谢科长，这是林默最想说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