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月吹笛子的动作一顿,随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怀真道长趁机夺过笛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做什么,敢伤我雪桑国献给陛下的美人,是何居心?”桑离猛地起身,浑浊的双眼凶狠地瞪向国师。
偏偏罪魁祸首并不在乎,手中的青砖指着桑离冷笑出声:“你个大舌头啷叽的死傀儡闭嘴,再敢多嘴老子把你那二两骨头全拆出来给狗炖汤喝!”
“天爷诶!”王丞相急得直拍大腿,脑门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什么傀儡?什么二两骨头?国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又是何时回来的,这张嘴是淬了毒不成?
平日跟国师接触时,他明明是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啊!
他…他不在京中的这段时日,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王丞相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在雪桑国面前为国师还有两位道长开脱!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王丞相擦着冷汗解释道:“诸位使臣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便见国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丞相面前,抬手将他的嘴捂上:“老爷爷,你别说话!我娘说的话不会有错的!”
他娘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绝对不会错的!
就算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跟他娘无关。
被捂住嘴的王丞相惊愕得瞪大双眼,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自己。
他?老爷爷?
若没记错的话,国师也就比他小几岁而已,哪里来的大脸喊他老爷爷?
可无奈此刻嘴被捂住,王丞相无法为自己发声,只能干瞪着眼珠子生闷气。
御史呢?御史何在!
平时一个个不是能言善辩挺厉害的吗?
为何此刻不勇敢站出来,为他这个丞相发声!
其余朝臣见状纷纷噤声,垂眸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不敢出声。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让小郡主这般震怒,定是雪桑国使臣使了什么阴招禁术!
他们可都是跟着小郡主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明白这会要闭嘴坐着不动才是上策。
“你!你们!”桑离气急:“欺人太甚!”
武安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国师所言果真不虚,雪桑国使臣说话不利索跟嘴里塞了个蛋似的。
吃银太甚~
武安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们大雍不仅吃银,还吃金!
棠棠给明德帝贴上定魂符之后,这才转身瞪向桑离:“欺人太甚的是你们!窝大儿叽哪里说错了?”
难道他们不是傀儡,难道他们说话不是口齿不清?
棠棠冷哼一声,小手一指冷声喝道:“师兄,上!”
跟他们这些傀儡废什么话!
小团子眯了眯眼睛,师父说过遇到这种事情只有四个字:干就完了!
怀尘道长脚下生风,眨眼间便冲到雪桑国使臣面前,抬手六张定身符甩出,眨眼间便将六人定在原地。
“雪桑使臣千里迢迢而来,却不料身染恶疾,孤深感遗憾!”顾砚昭轻叹一声:“罢了,孤这就命人送你们去歇着!”
话落,便见一队禁军赶来将人抬走,怀真道长遥遥与顾砚昭对视一眼,而后拉着怀尘道长跟在禁军身后离开。
殿中百官闻言,纷纷在心中为太子殿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叹服。
“殿下不必忧心,吉人自有天相,雪桑国使臣定能安然无恙!”百官齐声安慰。
定能安然无恙地共赴黄泉…
“殿下!”墨风匆匆走到顾砚昭身旁,附耳低语:“墨寒那边传来消息,人全都定住了!一个不少!”
早在小郡主爬桌子时,主子便让他去通知墨寒动手抓人。
“知道了,待结束后看乖宝如何处置!”顾砚昭眼眸微眯,朝着双手叉腰站在御桌上的小姑娘宠溺地笑了笑。
此刻棠棠完全没注意到自家爹爹的眼神,她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笼子里痛苦呜咽的黑豹。
“乖宝,你站在桌子上作甚?”明德帝忽然出声:“快下来,当心摔着!”
就一眨眼的功夫,乖宝怎的还上桌子了,王忠也不知道看着点!
棠棠的思绪被打断,她回过身朝着明德帝瘪瘪嘴:“皇爷爷!若棠棠不上桌子,您就下去见祖宗啦!”
明德帝怔了怔,这才注意到额头上贴着一张符篆,忙伸手揭了下来。
不动还好,一动明德帝这才发现胸口疼得厉害,低头便瞧见胸前的金龙被烧得焦黑。
明德帝又惊又怒,指着胸前怒吼:“谁敢放火烧朕?”
真是岂有此理,定是雪桑国使臣干的好事,明德帝气得浑身发抖,冷冷朝着雪桑国使臣的坐席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诶?人呢?
六个大活…死…活死人去哪了?
“皇爷爷,没人放火烧您~是豹豹眼睛有问题,护身符自燃啦!”棠棠小脸上满是无奈,双手一摊解释出声。
皇爷爷是这里最大的官,谁敢放火烧他呀~
就算有人真的敢,一直守在皇爷爷身边的棠棠也不是吃干饭的呀~
明德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雪桑国使臣对他出手了!
怪不得!他的乖宝都急得爬桌子了…
“都抓起来了?”
“对呀,全都抓起来啦!”棠棠点了点小脑袋:“一个都没跑!窝要去看看豹豹!”
小团子说着就朝明德帝张开双臂:“皇爷爷,抱窝下去~”
明德帝将小孙女抱下来,不住地叮嘱:“小心些!”
棠棠双腿落地,便倒腾着小短腿朝着铁笼跑去。
此刻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身红衣的小团子身上,生怕笼中的黑豹突然冲出铁笼攻击她。
武安侯更是红着双眼,将酒盏攥在掌心,随时准备冲上去保护棠棠。
“朕有些乏了,都散了吧!”明德帝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示意百官离开。
“皇上…臣…”武安侯刚要说打死都不走,就被明德帝瞪了一眼,只得悻悻闭嘴告退。
众臣见状,纷纷行礼告退,很快殿内只剩下皇室中人。
此刻棠棠正隔着铁笼望着里面不住发抖呜咽的黑豹,她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豹豹不怕嗷~”小团子柔声安抚:“让窝摸摸你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