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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6章 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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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那朵紫莲莲心深处,一点火星砰然炸开。

    嗤的一声轻响,天地骤然失声。

    风被悬停在了半空,漫天碎雪凝滞。

    飞雪不落,流风不动,偌大一方天地,只余下这一团紫焰在静静燃烧。

    烧得乾坤变色,那些本该铺天盖地的风雪。

    还未靠近紫莲百丈,便先化作了茫茫水汽,继而连水汽都被焚成虚无。

    林尘立在十余步外,一股灼浪结结实实撞在胸口。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靴底在雪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在玄色的法衣庇护之下仍觉痛入骨髓,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甩去袖上青烟,抬眼望去,只一眼。

    浑身便僵住了,连呼吸都忘得一干二净。

    栀晚不见了。

    她方才站过的地方,只余一个浅淡得脚印,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师姐!”

    这一声喊出来,直接破了音。

    林尘自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这样的动静。

    那声音里满是惊恐,陌生得让他心尖都在发颤。

    他提气就要往前冲,丹田灵力才将将聚起,脚下却如生了万年老根般。

    死死将他定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栀晚一步一步,朝那朵烧得正烈的紫莲走去。

    她走得很慢,偏偏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仿佛那焚天煮海的紫焰,在她眼里不过是春三月的杨柳轻风。

    直至她行到紫莲边上,停下脚步。

    莲火明灭,映在她脸上,往日那张总是带着古灵精怪的慵懒面容。

    此刻寻不见一丝温婉,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冰冷。

    紫莲莲心之上,站着一个人。

    那女子此刻的模样,当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一身红白仙裙,被紫火烧得破破烂烂,裙摆焦黑翻卷;

    满头银丝乱糟糟披散在肩上,被紫炎舔得如同枯槁。

    唯有一只眼却亮得惊人,她分明站都站得勉强,可火光映照下,嘴角竟微微扬起,勾出一抹笑意。

    栀晚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竟然与那紫焰隐隐生出了呼应之感。

    她望着江倾,眼底那片冰冷之下,是翻江倒海的戾气,是咽不下,化不开的恨。

    “还有遗言吗?”

    栀晚开口,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下捞起来的冰,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似得。

    火海中央的江倾听见栀晚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那副神色,活像是在笑栀晚的天真,又像是在叹息她的执着。

    “遗言?”

    她低低笑了一声,这笑声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看透了因缘生灭的释然。

    “栀晚,你还是这般的天真。”

    江倾缓缓抬起脸,抬手轻轻拂去面上那些枯槁乱发。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她不是站在焚天紫焰里头,而是坐在自家院落里,晒着日头,煮着清茶。

    “从林尘把那道紫气交到你手上的那天起。”

    她顿了顿,话音落下时,周身翻卷的火舌竟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抚过一般,温顺了许多。

    “你就当真以为,姐姐我,会一点准备都没?”

    栀晚面色纹丝未动,可眸子里的寒意反倒更浓了些。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苍穹猛地一颤,云层后头撕裂开一道口子。

    无数条金光流转的法则锁链从天而降,像是大道本身垂落而下的规则。

    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直直穿透了江倾的身子。

    金色的血液顺着锁链缓缓淌落,坠在地上,溅起的光焰竟连紫火都为之一黯。

    栀晚看着这一幕,先前所有的冷意猛得消散,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与不信。

    “你……你……”

    江倾瞧着栀晚这副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火光把她半边脸映得明亮,那笑意便显得愈发疏懒而从容。

    “怎么,很意外?”

    栀晚猛地走近一步,看着江倾身上渗出的金色血液,呢喃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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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倾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这不是你……自愿送给姐姐的嘛?”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顶顶寻常的小事。

    可落到栀晚耳中,却比这漫天紫焰还要灼人。

    脑海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江倾就那么歪着头看着栀晚。

    嘴角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姐姐早就告诉过你,姐姐是不会错的,林尘的宿命,就是来拯救我等。”

    栀晚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当面擂了一拳。

    可江倾没打算停,她抬起根手指。

    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想炼化姐姐,好算计,好胆魄。姐姐都快忍不住要夸你一句了。”

    她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可你别忘了,姐姐名为——江倾!”

    栀晚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是江倾的话说完了,而是她的耳朵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闷响,遮掩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她心里乱极了。

    那种乱,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恐。

    而是一种比这两样都更加沉重的东西。

    像是有谁在她的心口上开了一个洞。

    她所有的心气,都顺着那个洞一点一点地流走了,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她一直以为,她改变了林尘的因果。

    紫气提前出世,林尘稳稳地坐上了离山的宗主之位。

    她见着沐玄音的神血,她曾一度以为。

    沐玄音是她的骨肉,是她的血脉。

    是她在这世上留下的一道只属于她栀晚的痕迹。

    可如今,林尘依旧还是在走江倾给的路。

    沐玄音也依旧是江倾的血脉。

    那她自己呢,她做的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天地之间忽然变得很安静。

    栀晚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她的眼底已经空了。

    “你骗我,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江倾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栀晚,目光里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

    不是因为不屑,而是因为不需要。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不需要再用任何东西来证明什么了。

    那种平静,反倒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栀晚心寒。

    她宁可江倾笑,宁可江倾骂,宁可江倾露出得意来。

    那样她还知道该怎么接,知道该往哪里恨。

    可江倾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段已经翻过去的旧账。

    “你若放手,姐姐赐你一场离开北域的造化。”

    江倾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人商量一件小事。

    “若是还是冥顽不灵——”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北域,好好做你的北域守护神。”

    栀晚嘴里嗤笑一声。

    那嗤笑声很短、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可里头装着的分量,比先前所有的冷言冷语加起来都重。

    她看着江倾,眸子中的猩红之色愈发强烈。

    “既然无法改变这因果,那便除掉你这个制造因果的人。”

    话音落下,风忽然又动了。

    江倾看着栀晚的疯狂,有些出神。

    她的目光在栀晚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慢得不像是拒绝,倒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画上个句号。

    这一架,终究还是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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