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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的声音还在穹顶回荡。
“胜利者——天斗皇家学院！”
全场爆发出迟来的欢呼。
声浪撞在白玉立柱上，撞在天使雕像的基座上，折返回旋，填满了整座场馆。
陈杰奇还站在擂台上。
纳鲁之心已经散去了，左臂垂在身侧，叶泠泠的九心海棠正在他肩头亮着粉白色的光。
骨裂的痛感被治愈之力一层层压下去，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收队。”
秦明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皇斗众人互相搀扶着往场下走。
御风走在最后，翅刃收回去之后左翼还有一道被凤凰火线灼过的焦痕，
他一直在回头往看台上看。
奥斯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陈杰奇走在队伍最后面。
经过史莱克休息区时，他的目光扫过那边。
唐三坐在长椅最边缘，双手搭在膝上，低着头。
昊天锤已经收回，但他右手虎口的血痂还没干透。
小舞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宁荣荣蹲在她面前说着什么，小舞没有回应。
陈杰奇收回目光。
颁奖台在半个时辰后搭好。
黑曜石擂台上铺了一层暗红色地毯，从中央一直延伸到东侧贵宾席的台阶下。
天使雕像掌心的圣火调到了最亮。
皇斗战队七名正选队员站成一排。
陈杰奇站在最左边，伤势最重的人被安排在边缘。
独孤雁站在他旁边，玉天恒、石墨、石磨、奥斯罗、御风依次排开。
叶泠泠总决赛没有参赛，并没有直接上台。
他们的队服上沾着碎石粉末和干涸的血迹，没有一个人换过衣服。
史莱克七人站在擂台另一侧。
戴沐白站着但站不直，左膝还在发软，朱竹清扶着他的手臂。
马红俊蹲在地上没起来，被奥斯卡拉了一把。
唐三站在队伍中间，低着头，黑发遮住了半边脸。
小舞站在他旁边，垂着手，身子隐隐发抖，目光落在脚前的石面上。
菊斗罗捧着托盘从贵宾席台阶上走下来。
托盘上铺着金丝绒布，上面整齐摆放着冠军奖章，在圣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比比东走在他后面。
教皇礼袍的裾尾拖在暗红色地毯上。
权杖每点一下地面，全场就安静一分。
等她走到颁奖台前时，十万人场馆已经静得能听见圣火燃烧的猎猎声。
她站在皇斗众人面前，紫瞳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开口。
“武魂殿举办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至今已逾千年。”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千年以来，无数天才拥入了武魂殿，铲除邪魂师，守护大陆。
有人成了封号斗罗，有人成了一方霸主，有人什么都没留下。”
她的目光落在陈杰奇身上。
“能留下什么的，从来不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是每一次选择都选对了的那一个。”
她伸出手，菊斗罗递上第一枚奖章。
比比东走到队伍最右端，为奥斯罗佩戴，然后是石墨石磨、御风。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队员微微躬身，说“谢陛下”。
她没有应。
走到陈杰奇面前时，她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眉心的纳鲁烙印。
烙印在圣火下泛着极淡的白金色光，和天使神像掌心的圣火是同一个色系，但更内敛。
“十五岁不到。”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陈杰奇能听见。
“魂王。圣光领域。外附魂骨。”
她将奖章从托盘上拿起，捏在指尖。
“你每一样东西，都值得武魂殿为你破例。”
陈杰奇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
他的余光在看贵宾席上那个穿着月白锦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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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清河坐在那里，手搭在扶手上，面容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她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隐隐在发抖。
他收回目光。
“承蒙陛下厚爱。
只是学生受太子殿下知遇之恩，尚未报答。
若此时另投他处，恐怕天下人会说学生不义。”
比比东看着他。
紫瞳里没有恼怒，没有失望，没有意外。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温度。
“天斗太子的眼光，一向很好。”
她把奖章别在他胸前。
指尖隔着丝绒手套按在奖章背面，压了一下，确保别针扣紧了。
然后她微微俯身，声音低下去。
“不过，武魂殿的大门，永远为有能力的人敞开。”
她直起身，转身走向独孤雁。
陈杰奇站在原地。胸前奖章的金属边缘硌着衣料，有一点凉。
贵宾席上，雪清河的手松开了。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四道月牙痕还在发白。
颁奖继续。
比比东为独孤雁、玉天恒、石墨、石磨依次佩戴奖章。
每个人的奖章都戴得端正，每个人的“谢陛下”都说得简短。
最后走回颁奖台中央时，她转过身，面朝观众席。
权杖在石台上轻轻一顿。
随即三块魂骨在她身前浮现出来，顿时像黑洞一样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即使连封号斗罗都不例外。
比比东指向第一块。
是一颗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头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在缓缓流转。
“第一块，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由五万年以上修为的魂兽产出，能大幅提升精神力和魂力感知。”
话音刚落，全场倒吸一口冷气，甚至连温感都下降不少。
比比东指向第二块。
是一截暗红色的右臂骨，表面有火焰般的纹路，隐隐有热浪散开。
“第二块，爆裂焚烧之火焰右臂。火属性，三万年级别。”
全场的一些火系魂师，顿时热情高涨，魂力蠢蠢欲动，想取之而后快。
比比东指向第三块。
是一截青色的左腿骨，表面有风纹，轻盈如羽。
“第三块，急速前行之追风左腿。风属性，同样三万年。”
不容多想，陈杰奇上前，将三块魂骨一并接过，顿时感觉后背如芒在刺一般。
见此，比比东嘴角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到此......”
她的话没有说完，声音停在了那里。
身体内的罗刹神念使得她的眼眸扫向了擂台另一侧，
落在史莱克七人站立的位置，落在唐三身旁那个黑发少女身上。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像是一种带着不安的、带着本能的、连呼吸都忘了收的静止。
比比东看向小舞。
小舞的身体僵住了，她的头还低着，长发遮着脸，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先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的、被天地锁定时的本能恐惧。
唐三抬起头，他看向比比东，又看向身旁的小舞，
他的眉头皱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小舞和比比东之间。
比比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
“史莱克学院，那个蝎尾辫的女孩。”
她嘴角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全场十万双眼睛转向小舞，她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紧了衣脚，一圈又一圈。
唐三向前迈了半步，将小舞完全挡在身后，他看向比比东，神情认真。
“她是我妹妹，陛下有什么事，可以问我。”
比比东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唐三的肩膀，落在那道微微颤抖的身影上。
罗刹神念在她体内翻涌，噬魂蛛皇像一只被锁了太久终于嗅到血肉的困兽，嘶鸣不已。
她不需要小舞回答，她早就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