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隐藏的底牌,不是为了对抗弟弟的幽冥白虎,
而是为了清除唐三这个最大的变数!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在唐三介入战局的瞬间,将其彻底碾压。
贵宾席上,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宁风致握紧了手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看到那黑衣少年在巨兽爪下化为齑粉的场面。
唐三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那头扑来的、山岳般的巨兽。
过长的黑发被澎湃的气流向后吹起,露出他苍白却无比平静的脸。
他的眼睛,在此刻变成了纯粹的紫色,紫极魔瞳,全力催动。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扑来的不是巨兽,而是无数道奔流、交织、又彼此依存的魂力轨迹。
戴维斯与朱竹云的魂力如何共鸣,如何构筑这庞大的形体,
其中哪些脉络至关重要,哪些节点相对脆弱,一切清晰无比。
他的目光锁定了朱竹云的魂力供给线,戴沐白在她右臂留下的那三道血痕,
在紫极魔瞳中呈现为一截断断续续的光芒。
此刻成了他撬动战局的支点。
星罗的幽冥白虎巨爪拍下,阴影笼罩了唐三。
唐三没有后退,也没有用出那暗红色的第五魂环。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接连点亮前三道魂环增幅,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腰身扭转,将手中那柄看似沉重的昊天锤,
由下至上,逆着巨爪拍落的方向,抡出了一道简练到极致的弧线。
乱披风,第一锤。
“铛——!!!!!”
锤爪相交,发出的却不是血肉骨骼的闷响,而是洪钟大吕般的惊天巨响!
狂暴的魂力气浪呈环形炸开,将擂台表面的碎石尘土一扫而空。
唐三双脚深陷青石,持锤的右臂衣袖炸裂,手臂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锤柄。
但他一步未退。
星罗的幽冥白虎,那足以拍碎山岩的一爪,
竟被这看似渺小的一锤,硬生生架在了半空!
“什么?!”
戴维斯的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爪上传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极致的“凝”与“韧”,
仿佛锤子砸中的不是他的爪,而是他魂力运转的某个“关节”,
让他后续的力量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唐三借着反震之力,旋身,挥出了第二锤。
不是砸向巨爪,而是砸向巨爪腕部,那个紫极魔瞳锁定的,
朱竹云魂力供给线与融合体交汇的节点。
“咔嚓——”
极轻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几不可闻。
但戴维斯和朱竹云同时感到灵魂一颤。
他们构筑幽冥白虎的魂力网络,在那个节点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更致命的是,一股冰冷、尖锐、充满破坏性的震荡之力,
正顺着那道裂痕,逆流而上,精准地袭向作为融合较薄弱一方的,
朱竹云!
“呃啊!”
朱竹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星罗幽冥白虎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攻势骤然受挫。
唐三的第三锤、第四锤接踵而至。
每一锤都落在紫极魔瞳洞察下的关键节点,每一锤都精准地放大那道裂痕,
每一锤都让星罗幽冥白虎的魂力运转出现一瞬的凝滞和紊乱。
他像一个拆骨的人,每一锤都敲在关节上,敲的不是巨兽的躯体,
而是构筑巨兽的魂力骨架。
“他的目标……是朱竹云!”
贵宾席上,有眼力的强者终于看出了端倪。
戴维斯惊怒交加,他试图调动全部魂力镇压那股诡异的震荡,试图将唐三彻底拍碎。
但唐三的身影在紫极魔瞳的预判下,
总能从巨兽狂怒的攻击中找到那道唯一的缝隙。
他不再硬接,而是游走、敲击、破坏。
第五锤、第六锤……
星罗幽冥白虎的光芒越发不稳,朱竹云的魂力波动剧烈起伏,
那道裂痕在唐三持续不断的“敲击”下,已从一道细微的缺口蔓延成一张网。
“就是现在!”
戴沐白的怒吼,在这一刻响彻擂台。
就在星罗幽冥白虎因内部震荡而出现一个明显迟滞的瞬间,
戴沐白和朱竹清所化的幽冥白虎,将最后所有的魂力、所有的不甘,
所有的愤怒与希望,压缩到了极致。
它没有扑向巨兽,而是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洪流,冲回了戴沐白体内。
戴沐白仰天长啸,啸声中带着血泪。
他全身肌肉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白虎的暗金纹路,双眼化为纯粹的金色。
他放弃了幽冥白虎的巨兽形态,将融合技最后的力量,尽数压入己身。
然后,他扑向了因魂力反噬而脸色苍白、刚从融合体中被震出半身的戴维斯。
没有技巧,没有魂技,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灌注了所有意志的一爪。
戴维斯刚从融合受挫中回过神来,便看到弟弟燃烧着金色光焰的爪头,
在眼前急速放大。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戴维斯格挡的手臂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折,
他整个人被这一爪砸得倒飞出去,
撞碎擂台边缘的护栏,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
翻滚几圈后才停下,挣扎着,却一时无法起身。
金光溃散,显露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朱竹云。
全场死寂。
戴沐白保持着出爪的姿势,剧烈喘息着,每喘一口,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金色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
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唐三在他身后不远处,解决其他人后,缓缓垂下了挥锤的手臂。
昊天锤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微微颤抖的右手,沉默地将其背到身后。
他的脸色比纸还白,额角有冷汗渗出,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裁判呆滞了好几秒,才颤抖着举起手:
“史、史莱克学院……胜!”
掌声迟了数息才如海啸般爆发,但其中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震惊、骇然、以及对那黑衣少年难以理解的恐惧。
戴沐白在奥斯卡和朱竹清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他看向被星罗队员围住的戴维斯,兄长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戴维斯对他缓缓点了点头。
戴沐白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转开了视线。
他赢了,但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大战后的空虚,
以及对身后那片沉默的恐惧。
他回头,寻找唐三。
唐三已经不在那里了。
就在裁判宣布胜利的余音中,他已收锤,转身,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步伐依旧稳定,背影在漫天欢呼与绚烂魂技余光中,显得格外孤独而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庆祝的队友,没有看倒地的对手,甚至没有看贵宾席上任何一道目光。
小舞向前追了一步,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他离去时带起的、微冷的空气。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然后慢慢蜷缩回来,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通道阴影里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戴沐白看着小舞的反应,又看看唐三决绝的背影,
最后目光落在唐三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有几滴新鲜的血迹,正缓缓渗进青石的缝隙里。
胜利的欢呼声包围着他们,但史莱克的几人站在原地,
却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悄然蔓延上来。
戴沐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朱竹清。
她还靠在场地边缘,左臂垂在身侧,还在发抖。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动作很轻。
“我们赢了。”他说。
朱竹清点了点头。
她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贴着他碎裂的护甲。
那里的心跳,她听了很多年。
擂台边,那株被遗忘的、叶片破碎的止血草,在夜风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通道深处,唐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被外面的喧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