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想把天捅破，你也应该支持我。

    

    姜含章心突然一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可以生死相依的朋友。

    

    沈青黛冲她眨了眨眼，笑容明媚，“当然啦，我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这个你放心。”

    

    姜含章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她们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

    

    一开始，沈青黛的本金便是她给的。

    

    她们之间的合作模式很简单，沈青黛在外头冲锋陷阵、四处打拼，姜含章就坐在家里等着分钱。

    

    只不过，那些分红的钱，她一次也没有领过就是了。

    

    沈青黛帮她在钱庄存了户头，每回得了分红，便会把银子存进去。

    

    至于里头到底攒了多少，姜含章从未在意过。

    

    反过来，若是沈青黛手头紧了，也可以从那个户头里支取。

    

    这么多年，她们之间的账，从来都是一笔糊涂账，也是一笔谁也舍不得算清的账。

    

    姜含章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好。我同意。”

    

    两人商量完毕。

    

    沈青黛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陪伴她多年的铺子。

    

    目光所及之处，是那些熟悉的货架、账桌、暗格，每一寸地方都浸透了她的心血。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姜含章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着手将铺子里的业务做转移。

    

    尤其是那些最为核心的商业机密、客户脉络、货源渠道，全部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了其他铺子之中。

    

    她做得极快极稳，下手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姜含章站在一旁看着，注意到她将几封密信收入袖中时，指尖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果断。

    

    沈青黛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这几间铺子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一旦交出去，就像割肉一样疼。

    

    但她眼中并没有多少犹豫，总有一天，这些铺子会回来的。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端起桌上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接下来，坐等他们上钩就可以了。”

    

    沈青黛拿起那枚龙纹玉佩，双手捧着，郑重地放在了姜含章的手中。

    

    玉佩温润剔透，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驾雾而起。

    

    她的目光落在姜含章脸上，“虽然核心业务已经转移，但真正全部转移完毕还需要一段时间。这龙纹玉佩就先交给你了，若是你有什么危险，正好可以用它来抵挡一二。”

    

    姜含章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青黛是要去边关的，天高地远，刀枪无眼，哪里比京城太平？

    

    她哪里肯要这龙纹玉牌。

    

    姜含章伸手将玉佩轻轻推了回去，“你在边关才叫凶险，有了这令牌，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我在京中没什么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我。

    

    沈青黛摇了摇头，“天高皇帝远，边关那些人，未必认得这龙纹玉牌，就算认得，也未必会买账。何况我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让能工巧匠依照这个样式再制作一枚。”

    

    “可你在京城，刀光剑影，步步惊心，而且那些人都是背地里来的，防不胜防。你说边关凶险，可依我看，你在京城比我在边关还要凶险十倍。这龙纹玉牌你一定要拿着，你不拿着，我真不放心。”

    

    姜含章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沈青黛那双执着而担忧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终于没有再推脱。

    

    她缓缓合拢手掌，将玉佩握紧，抬头对沈青黛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见状，沈青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两人匆匆说完，姜含章便起身告辞，回到了裴府。

    

    回到裴府之后，姜含章几乎是一头扎进了沈青黛手中那些铺子的账册里。

    

    她坐在书房中，面前堆着一摞摞厚厚的账簿，墨迹密密麻麻，每一笔都记录着银钱的流向和铺子的命脉。

    

    沈青黛的记账方式与这里的并不同。

    

    虽然一开始无法理解，可只要接受了这几个数字，就会发现比这里的好用太多了。

    

    她翻开一册，指尖顺着数字一行行划过去，目光专注而凌厉。

    

    两人虽然已经交接了一部分，但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处理。

    

    沈青黛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短短几年，沈家的生意盘根错节，真要全部交接清楚的话，就算日夜不停地赶，一个月也未必能完成。

    

    所幸的是，沈青黛暂时还没有离开京城，还能在旁协助。

    

    姜含章打定主意，要趁着这段时间，尽快将沈家的生意全部熟悉。

    

    一连几日，她都把自己困在书房中看账册。

    

    再心有余力，也被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折服。

    

    她揉着眉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透气，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拂去她脸上的几分疲倦。

    

    偶尔她会外出，去沈青黛那当面核对一些关键的条目，或者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与此同时，柳萧终于动手了。

    

    他联合京兆尹，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将这些铺子一间一间地查封收走。

    

    官差上门的时候，声势不小，街坊邻居围了一堆，议论纷纷。

    

    姜含章对此早有预感，她和沈青黛心照不宣地按兵不动。

    

    这个时候冲上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是没想到京兆尹跟长公主有勾结。

    

    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暗地里慢慢收集证据，那些证据就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她要一颗一颗地拾起来，辨认清楚，再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她几乎忙得团团转，连裴衍他们的情况都不怎么注意了。

    

    毕竟，也是难得的清闲。

    

    只不过，这清净并未坚持很久。

    

    这一日，裴衍提着一盒点心，兴冲冲地推门进了书房。

    

    他把点心放在姜含章的桌上，揭开盖子，露出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油纸上还沾着细碎的糖粉。

    

    眉眼间带着笑，凑近了问道：“表妹，这段时间还好吗？我特意让人买的，还热着呢，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