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懿阳郡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从裴衍怀中直起身,脸上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眼神凌厉地扫向姜含章,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这个贱婢为何会在此处?”
“衍郎,你不是说自己是一个人来的吗?”
裴衍的脸色也跟着一沉,眉头微拧。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解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懿阳,往后她是我的妾室。”
目光冷淡地扫了姜含章一眼,显然是嫌弃她有些不识时务!
“可是依我看来,她做妾室是不够格的,一则太过于艳丽,抢了正室的风头;二则性子过于乖张,不够温顺。”
“你我婚事将近,因此我便想着将她带在身边作为贴身侍女,调教一番,让她好好地学着伺候人,不然,你嫁入裴府,她三番两次让你生气,这可不得了!”
“所以这段时间,我将她带在了身边。”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微微闪烁。
懿阳郡主神色依旧不悦,心里翻涌着不满,却不愿说出口。
毕竟让她为妾的念头,还是自己开口提的。
懿阳郡主语气温和,却带着刺,“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玩物,若是让我生气了,我只管打杀发卖。”
“衍郎,我是不赞成你带着她出入场合,不是嫉妒,而是担心你的名声。”
“尘萧楼毕竟是人来人往,若是让有心之人知道了此事,不知道会如何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到时候污了你的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说着,眼角余光狠狠剜了姜含章一眼,像刀子一样锋利。
“要调教一个下等玩意儿,尽管在府里慢慢调教,又何苦带出来丢人现眼?”
姜含章却始终带着笑意,仿佛那些话不过是耳边风。
她慢悠悠地整了整衣袖,“郡主,有时候人得认命,有些人就爱犯贱,就喜欢下等玩意儿。”
“郡主可要仔细管教,否则一不小心,堂堂郡主比不过一个下等玩意,这传出去可要笑掉大牙了!”
闻言,裴衍神色瞬间不悦,懿阳郡主言之有理,这里毕竟是人太多了,会影响声誉。
他脸色铁青,指着姜含章呵斥道:“这里有你什么事?竟然敢对郡主无礼,快点滚下去!”
懿阳郡主还未开口说话,姜含章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未散:“我也不想呆。”
话音刚落,她转身便走,衣袂带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自那日后,裴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危机感,像一根细针扎在胸口,不致命,却时时作痛。
除却处理公务之外,剩下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讨懿阳郡主欢心上。
尘萧楼匆匆那一面,让他隐隐觉得懿阳郡主并非非他不可,反倒像是他离不开郡主。
而且,以他男人的直觉,他隐约感到懿阳郡主与柳萧之间,并不清白。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一则,懿阳郡主对他痴心一片,那情意是真真切切的;二则,自己的品貌才学,在京城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贵公子,除了家世稍逊一筹之外,哪一样拿不出手?
想到这里,他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浮起一丝笃定的傲气。
女人是需要哄的。
姜含章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裴衍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压根儿没空来骚扰自己,心里不知有多畅快。
她面上不显,嘴角却时常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医馆的生意也渐渐步上了正轨,每日都有进账,银钱哗哗地流进口袋,这让她更加心花怒放。
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开第二间铺子了?
没几日,就是月末。
她打算去医馆算账。
姜含章吩咐富贵套好马车,朝着医馆的方向悠悠行去。
马车行至一处拐角时,忽然被逼停了。
车身猛地一顿,姜含章身子往前一倾,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遇上刺客了吧?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刺客还能有这么多?
怪不得谢不周那么忙呢!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伸手掀开车帘,探出头问道:“富贵,怎么了?”
富贵伸手指了指前方,压低声音道:“姑娘,有人挡路。”
姜含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横在路中央,车身上赫然写着一个“萧”字。
她心里一沉,不会是懿阳郡主吧?
就在这时,那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懿阳郡主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目光扫过来,看也不看姜含章一眼,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跪下。”
姜含章:“……”
她不想跪!
可是,她还没来得急反应,马车中又走出来一个人。
姜含章定睛一看,竟是尘萧楼的掌柜。
只见柳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姿态异常诚恳,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郡主,尽管吩咐。”
懿阳郡主低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袖口上的流苏,声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说:“最近有一些不开心。”
柳萧立刻抬起头,急切地说道:“郡主,您若是不开心,尽管可以打我骂我。若是有人惹您不开心,我绝不会放过他。”
他的眼神里满是讨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样子。
懿阳郡主却依旧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像冰刃一样刺向柳萧,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自然是你惹我不开心了,尘萧楼可是你的地盘,却被人利用,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她说完,轻轻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幽冷的怒意。
与裴衍尘萧楼的相遇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设计。
真是可笑极了!
在自己的地盘,被外人设计了。
可柳萧竟然还被蒙在鼓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柳萧,你倒是说说看,我应不应该生气?”
“郡主,是我错了,惹您生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