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章已经被关了整整十日!
一日三餐有丫鬟送来,只不过没有任何人与她说话。
所幸,她还稳得住。
可是,随着时间越久,她心里就越发烦躁。
试着找了几次机会,可她是一个弱女子,根本逃不了。
院子明里暗里都有人看着。
裴衍这人一向喜欢设圈套,让人自己往里撞。
就好似他故意上早朝,可实际上却暗自回来,这一切都是做给她看的假象。
所以,院子里即使空无一人,可姜含章心中清楚,一直有人盯着她!
裴衍不折磨她,可是他熬着她,想要让她自己认输。
姜含章斜靠在贵妃榻上,脑海中冷静地分析着情况,裴衍想纳她为妾,可毕竟要等到长公主点头,最起码还要等两年。
两年时间,她怎么也有机会逃。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脱离裴衍的掌控!
姜含章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体内的恶心,坐在了案桌后,提笔写了一首情诗。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来,裴衍想要爱情,二来,她的字有九分像了。
只有钻研字迹墨笔的人,才有可能分清楚。
裴衍只要一看这封信,自然知道她低头了,不仅如此,背地里还偷偷练习他的字。
姜含章放下笔,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所写的字。
腰背挺直,然心里深处滋生出一股悲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姜含章站起身,将这份信揉成了一个小团子,打开窗框,丢了出去。
随即,猛地关上了窗。
这是妥协,是痛楚!
心里的恨意渐渐滋生,明明她已经想要远离了,为何他还是要逼迫!
等她再次打开窗时,纸张已经消失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还真是下了大手笔了!”
侍从与丫鬟不同。
养一个侍从所需的银子,可抵五个丫鬟了。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裴衍来了。
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要早一些。
姜含章依旧倚靠在贵妃榻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来了。”
裴衍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挺拔。
虽极力克制,但仍能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一丝得意。
果然,他取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含情脉脉道:“含章,竟不知道你能将我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情。”
姜含章斜眼看着那张纸,心头直泛恶心。
理智告诉她,此时此刻应该跟他虚以委蛇,可情感并不容许她轻易迈出这一步。
她怕一开口,就会吐酸水。
因此,也只好定在原地不动。
裴衍走上前,坐在了她贵妃榻身旁的一个矮凳上,将纸仔细折叠起来,神情越发轻松,“这是你对我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姜含章恶心还未退去,看到旁边的话本子,一把将之丢到了他怀中。
话本子顺着他的胸膛,滑落到了地上。
裴衍有些意外,抬头眼中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又因为被人丢了书,眼中是恼怒的,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丢书,心头刺痒,压着声音道:“为何?”
姜含章眉头一挑,视线放在那书上,神情不言而喻,读。
这下子,裴衍倒是听懂了,俯身捡起话本子。
食指轻弹那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求我,放你出去。”
在等他来的时候,她想了千万种理由,想要让他放了自己。
可是像裴衍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求他只会令他满足。
姜含章不动声色,眼中露出戏谑,用唇语问道:“读还是不读?”
裴衍无奈道:“愿意效劳。”
清脆的声音在屋中响起,那张脸时不时在自己面前晃荡。
姜含章翻了一个身,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裴衍念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低头一看,见人睡得正香。
嘴角勾起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复杂笑意。
半晌,他才低头轻叹摇头,大步离开了。
等他一离开,姜含章瞬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一切都要慢慢来,横竖有许多时间。
可千万要忍。
然这一次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
她的活动范围,已经蔓延到裴府了,再也不是这一方小小的屋子。
尽管暗处还有人在盯梢,但显然已经不像刚开始了。
让人放松警惕,也并非一日之功。
……
流芳斋,乃是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铺子。
里头售卖的脂粉,来自五湖四海。
这并不是最稀奇的,最稀奇的是每隔三个月,流芳斋会出一个新品。
她家的新品,刚出来时只有二十盒。
只要一出新品,总会轰动京城。
无数贵族女子趋之若鹜,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好了。
粉质细腻,口脂温润,香水清香。
只要是女子所用之物,这里应有尽有。
明日才是新品发布之日,可这里一大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大多数都是为了替自己主子抢一盒。
懿阳郡主刚进入流芳斋,便被眼尖的小厮引到了雅间。
“你家掌柜人呢?有事找她。”
小厮熟练地为其点燃了顶尖的熏香,斟了一杯茶,将之放到了她的手边。
“是,小的这就去喊掌柜的。”
没多久,水盈盈轻踏莲步,进入了屋子,“怪不得今日喜鹊一直在叫呢,感情是懿阳郡主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水盈盈生的一双含情目,秋水涟涟,令人着迷。
因着长年做生意,习惯了未语三分笑。
懿阳郡主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她生平最恨的便是此等狐媚子,“我现在就要你们明日发布的新品。”
水盈盈神情微窒,随即不着痕迹地笑了,比之前更加热络,“按理说郡主要新品,奴家本该双手奉上,可这新品是定量的,一共就那么一点,若是人人都提前要,奴家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大胆,我可是郡主!你竟然敢拒绝我!就不怕我抓你们下大牢吗?”
“郡主息怒,奴家下大牢事小,郡主的名声事大。”
闻言,懿阳眼底怒火更甚,这贱婢竟然敢威胁她!
“你可知我母亲是何人?”
“郡主,您别气,听奴家细细说来,这新品确实定量,若是旁人来,定是没有,可若是郡主来,那还有的商量。”
水盈盈目光微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狮子大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