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一脸心痛,迈着步伐向她走近,“表妹,你为何总是不懂我的心呢?”
“我想要将你护在羽翼下,想让你平安喜乐。”
姜含章几乎脱口而出,“裴衍,你简直令人作呕!”
她抬头看向姜意如,眼神第一次露出伶俐的锋芒,“姑母,含章告辞。”
裴衍挥挥手,她身旁的两位侍从,利落地将她押了上来。
此时,她心中隐约有了一个念头,府内多出来的侍从,哪里是保护懿阳郡主,分明是为了防她!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表妹,别再逃了,只要入了裴府,万事就由不得你了。”
裴衍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玉扳指,“裴府又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到底要怎么样?为何非要把我留下?你不怕郡主伤心?”
“你不用担心懿阳,她心悦我,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懿阳对他的感情,他从不怀疑。
一个张扬肆意的人,在他面前犹如一只乖顺的小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拿捏人的满足感,绝非一般事物能比。
裴衍眼底划过一丝变态满足。
非常快,可对面的姜含章看得一清二楚。
裴衍这个人,她研究了一辈子了,对于他的微末神情几乎了然于心。
这两人还真天生一对。
“那为什么非要让我留下?”
裴衍倒也不隐瞒,“你一介孤女上门,京中几乎人尽皆知,若是放你独自离开,世人会怎么议论我裴府?”
原来如此。
既要又要,令人作呕。
姜含章望向姜意如,轻声问道:“姑母也是这想法吗?”
姜意如被这目光看得一愣,已过世的兄长仿佛突然出现在眼前,与姜含章站在一起,质问着她。
她低下头,隔绝了视线,“含章,既然如此,你还是留下吧。”
“我不是你们裴府的人,我想要离开,你们拦不了!”
裴衍轻嘘了一声,“表妹,我一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为何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我可太蠢了,所幸……”
所幸,已经经历一辈子了。
“姑母,你们是担心我独自离开会影响裴衍的仕途,对吗?”
姜意如抬头,轻声道:“确实如此,含章,你就留下吧,我会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的。”
“何须当做,不若亲上加亲,我认姑母为干娘吧,如此一来,既不会破坏表哥与郡主的感情,又不会损了名声。”
姜含章当即跪在地上,磕头道:“干娘在上,请受含章一拜!”
“这倒是个好办法。”
如今,裴衍与懿阳郡主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当今圣上更是言明,会亲自送懿阳出嫁。
“我不同意!”
裴衍眼底翻涌着怒火,“姜含章,你好样的!你就这么不想与我在一起吗?”
“含章愚钝,不知道表哥所言何意。”
“你不清楚?你明明清楚得很!”
裴衍上前一步,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上提。
姜含章吃痛,无奈之下只好顺着这股力道起身,“放手!你弄疼我了!”
裴衍微微放松,然而手却并未完全松开,依旧是禁锢着她,“成婚后,我会纳你为贵妾。”
姜含章:“!”
“绝无可能,我不会做你的妾!”
裴衍咬牙切齿,“姜含章,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你一无子嗣,二无家世,纳你为贵妾已经是抬举,懿阳过门后,她也不能随意处置你,你还要如何?”
为了权衡,裴衍想了一夜,才终于说服自己,让姜含章做一个贵妾。
如此一来,懿阳始终压她一头,但也不能随意打杀发卖。
“裴大人真是好算计!连长公主都被你算进去了!”
姜含章越发冷静下来,懿阳郡主善妒,前世,不止一次说她在勾引裴衍。
可实际上,她连裴衍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她想着炸一炸。
裴衍目光闪过心虚,随即又镇定下来,男子纳妾,天经地义,就是长公主也无权干涉他是否纳妾。
当然,这纳妾也要看时机。
“表妹,你我本应是夫妻,两人要同心,你且耐心等待,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这话虽然说得恶心,但姜含章却灵机一闪,发现了他话里的深意。
长公主势力大,裴衍得罪不起。
若是要纳妾,要选择一个时机。
最合适的时机,那便是懿阳郡主长期无子嗣。
届时,即使是长公主,也没有任何法子。
“表妹,只要你好好伺候在母亲身侧,往后什么都会有的。”
姜意如听得心惊肉跳,衍儿这是怎么了?
为何宁可忤逆郡主意思,也要强留含章?
“衍儿,长公主若是怪罪下来,这可怎么办?”
心中更怕,这泼天的富贵转瞬即空。
“母亲放心,我自有主张。”
姜含章眼中淬冰,嘲讽道:“人啊,总是不知足,殊不知,他能得到的已经是上天给的最好的东西,姑母,你可听过一句话?”
“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衍冷不丁地斜了她一眼,“你只是商户女,懿阳又岂会将你放在眼里?”
“只要你安分待在母亲身边,什么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姜含章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这人又要她安分!
“可是怎么办?我这辈子就是学不会安分。”
“裴衍,我不妨告诉你,留下我会是你最后悔的决定。”
大不了鱼死网破,她没什么好失去的。
只是不想与这些人纠缠在一起,想要过新生活罢了。
她没去过高耸入云的山脉,也没见过一朵花开。
裴衍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冷漠,只是胸口处剧烈的起伏,也知道他心中的愤怒。
“含章,难道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懿阳只是一个意外,把这个意外解决了就好了,我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姜含章琢磨了许久,也总算是琢磨出一点感悟了。
本以为会一辈子黏在身后的人,有一天突然不跟了,还闹着要划清界线。
对于裴衍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男子,心里定是不甘!
人啊,总是等到了失去才后悔。
“裴衍,你问问你自己有心吗?”姜含章伸手指向他的心,打趣道:“那里是空的吧!”
“你没有心又何来心意?”
裴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来人,押下去,等你好生想清楚了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