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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带用同色云纹织带,配一块温养经脉的暖玉佩。靴子做两双,一双青云锦靴日常穿,一双玄金丝靴配劲装。袜子用冰蚕丝料,吸汗透气的多备几双。护腕、束发的发带、围脖……”他觑了一眼少年清瘦的脖颈,那里还隐约残留着锁灵环留下的淡青色淤痕,“围脖要柔软些,衬他肤色。”
胖掌柜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是。
赵宸站在量衣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旧袍子的袖口。他眼睛有些涩,却不敢眨,怕一眨就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在千嶂岭,阿爹常说他是山里长大的野小子,皮糙肉厚,不讲究吃穿。他也确实不讲究。可原来,被人这般细致地想着、安排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野小子。是被人放在心上的、金贵的孩子。
量完尺寸,选定料子,约定三日后来取。林喻付了定金,出了云锦坊,赵宸跟在林喻身后,低声道:“前辈,那些衣裳太贵重了,我……”
“你叫我什么?”林喻忽然停下脚步。
赵宸一愣:“……前辈?”
林喻沉默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复平淡:“那就听我的。”
赵宸被他堵得说不上话,只好乖乖跟着。穿过几条巷道,空气中的味道渐渐变了。赵宸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认得这里的味道——腥臊、铁锈、劣质药膏混合的浊气。那是人市的味道。
林喻并未回头,步履依旧。穿过那片歪斜的木牌坊,黑沙帮的固定摊位便在眼前。那杆破旧的黑幡在风中微微摆动。摊位上关着几个新的“货物”,多是些衣着破烂、气息萎靡的散修,脖子上套着锁灵环,眼神空洞地蜷缩在铁笼角落。
刀疤脸正坐在竹椅上,跷着二郎腿,剔着牙。他今天心情不错,刚出手了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俘虏,赚了三十块下品灵石。身后几个打手也懒洋洋地蹲在地上掷骰子。
“哟,这位客官——”刀疤脸余光瞥见有人走近,习惯性地堆起笑脸站起来。话说到一半,目光越过打头的黑袍人,落在后面的少年身上,笑容倏地凝固。
赵宸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少年站在林喻身后,黑眸安静,脊梁挺直。
刀疤脸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赵宸身上那件虽不合身却质地极好的青袍,扫过他干净束好的发丝和明显好转的气色,再扫过前面这个气度沉凝、面容隐在雾后的黑袍人,心思急转。
这在黑水坊市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立刻做出了判断——这少年傍上了大靠山,回来找茬了。
他当机立断,后退一步,躬身抱拳,脸上堆起无比热络的笑容:“原来是少公子!少公子别来无恙!当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少公子大人大量,莫与小人一般见识!”
赵宸微微蹙眉,还未开口,刀疤脸又转向林喻,腰弯得更低:“这位前辈,少公子能遇到前辈这样的人物,那是他的天大福分!小人当日也是从几个野修手里把少公子救下来,虽说不算什么大功劳,但也是尽了心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暗示自己当年“救过”少年,还想顺势与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攀上交情。
“你的意思,”林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是要我代他谢谢你?”
刀疤脸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人只是——”
林喻打断他,“我的人,用不着你操心。”
“我的人”三个字说得极轻,砸在刀疤脸心上却重逾千钧。刀疤脸僵在原地,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赵宸此刻也抬起头,看向林喻被雾气遮掩的侧脸,心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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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林喻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谁动过手?”
刀疤脸喉结滚动,身后的打手们已经哆嗦成一团。
没人应声。
他抬起手,指尖朝刀疤脸c的方向虚虚一点。
“啪!”
刀疤脸腰间一块挂在链子上的、拇指大小的黑铁令牌,骤然炸裂!碎片四溅,其中一块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划出一道血痕!
“你——!”刀疤脸惊得后退一步,捂着耳朵,脸上血色尽褪。
那两个喽啰也被吓住,本能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却因为没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而不敢轻举妄动。
林喻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带我去捡到他的地方。”
刀疤脸不敢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是、是!小人这就带路!”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心翼翼地问:“前辈,要不要备辆车——”
“走。”
一个字,让刀疤脸把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
他佝着腰在前面走,穿过人市的栅栏门,拐进一条通往坊市西侧边缘的窄巷。平日趾高气扬的黑沙帮小头目,此刻缩着脖子走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身后那位不声不响的前辈一个不顺心就让他步了他那几个手下的后尘——那些打手现在还跪在人市摊位上,不敢动弹。
赵宸跟在林喻身旁,他看了看刀疤脸战战兢兢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喻从容不迫的步伐,隐约明白了什么。
三人出了坊市西门,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碎石小径走了约莫两刻钟。
黑水坊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芜的砂石荒野。地面上零星散落着碎石和枯死的荆棘,远处有几座低矮的、植被稀疏的土丘。
“就在前面!”刀疤脸指着不远处一片乱石坡,“那天兄弟们巡逻,看到这小子——看到少公子躺在那片碎石上,浑身是伤,人事不知。我们看他还有一口气,就……”
“就捡回去卖了?”林喻替他接上。
刀疤脸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只低着头加快脚步,将他们带到碎石坡底下。
“就是这儿。”刀疤脸指着坡顶边缘一块突出的、半悬空的巨岩,“少公子当时就躺在那块石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