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成都双流机场,薄雾还未散尽。周竹生拄着一根竹拐杖,站在安检口,看着背着背包的三人,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拆线,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却执意要亲自来送他们。
“到了苏州一定要小心。”周竹生把一个绣着竹纹的锦囊塞到白婉清手里,“这里面是我编的平安符,能挡一次邪化能量的攻击。沈清瑶那丫头脾气倔,当年我和她因为守脉者的理念吵翻了,几十年没联系。你们见到她,别提我的名字,先把这个竹编吊坠给她看,她自然会明白。”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和冷峰同款的竹编吊坠,递给冷轩:“这是我们竹编分支的信物,五脉的传人都认识。当年我和你父亲约定,谁先找到其他分支,就用这个吊坠作为凭证。”
冷轩接过吊坠,紧紧攥在手里:“您放心吧周爷爷,我们一定会找到沈清瑶,保护好第四块碎片。您在成都好好养伤,等我们回来。”
“是啊周爷爷,”苏晴笑着说道,“我们会经常给您打电话报平安的。老陈他们会照顾好您的,您不用担心我们。”
“嗯。”周竹生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林墨尘的人肯定已经到苏州了,你们千万不要暴露身份。沈清瑶隐居在缂丝古镇最深处的‘清瑶坊’,很少和外人来往。她最讨厌陌生人打扰,你们一定要有耐心,不要硬闯。”
“我们记住了。”白婉清用力点头,抱了抱周竹生,“周爷爷,等我们从江南回来,给您带最好的碧螺春。”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三人挥手和周竹生告别,转身走进安检口。周竹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直到飞机起飞,才转身离开。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朝阳洒下万道金光,将云海染成了金色。白婉清趴在舷窗边,兴奋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哇!好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
苏晴笑着递给她一瓶水:“慢点看,别摔着。等我们办完正事,带你在苏州好好玩几天,看看园林,吃吃太湖三白。”
“好啊好啊!”白婉清眼睛一亮,随即又耷拉下脑袋,“可是林墨尘的人已经在苏州了,我们哪有时间玩啊。”
“放心吧,”冷轩坐在旁边,翻看着老匠的笔记,“我们有周爷爷的信物,又知道沈清瑶的具体位置,肯定能比林墨尘的人先找到她。等拿到碎片,有的是时间晚。”
苏晴从背包里拿出滇绣唐卡和竹编密钥,铺在小桌板上:“趁着还有两个小时才到苏州,我们再仔细研究一下缂丝分支的线索。周爷爷只说了沈清瑶在缂丝古镇,没说她的具体情况,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白婉清立刻凑过来,指着唐卡上的玄鸟纹路说道:“你看这里,玄鸟的右翅膀上,有几处抽纱纹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之前我们解读竹编密钥的时候,只注意了玄鸟心脏的位置,没仔细看翅膀。”
冷轩放下笔记,也凑了过来。果然,玄鸟的右翅膀上,有七十二根抽纱丝线的排列方式很特别,正好对应竹编密钥上的七十二道经纬纹路。
“有道理!”苏晴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这些纹路,“竹编的经线对应唐卡的竖线,纬线对应横线,我们把它们一一对应起来,应该就能拼出完整的线索。”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白婉清负责数唐卡上的抽纱丝线,冷轩负责对照竹编密钥的经纬,苏晴则负责记录。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小桌板上铺满了纸笔,三人低着头,认真地解读着线索,连空乘送来的餐食都忘了吃。
一个小时后,苏晴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拼出来了!”
纸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缂丝古镇,清瑶坊主,沈氏清瑶,织圣传人,镜藏工坊,缂纹为钥。”
“沈清瑶!”白婉清兴奋地说道,“原来她叫沈清瑶!‘织圣传人’,难怪周爷爷说她的缂丝技艺是天下第一。”
“‘镜藏工坊,缂纹为钥’,意思是说,青铜镜碎片藏在她的缂丝工坊里,而打开藏碎片地方的密钥,就是缂丝的纹样。”冷轩分析道,“和我们之前的推测一样,每一个分支的密钥,都藏在他们的传承技艺里。”
就在这时,冷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张打来的。
“冷队,不好了!”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林墨尘的人昨天晚上就到苏州了,一共五个人,带头的是他的得力干将‘黑狐’。他们已经在缂丝古镇转悠了一天了,正在四处打听沈清瑶的下落。”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没想到林墨尘的人来得这么快。
“他们找到沈清瑶了吗?”冷轩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老张说道,“沈清瑶的清瑶坊在古镇最深处的巷子里,很少有人知道。不过黑狐很狡猾,已经找到了几个当地的地痞流氓,正在逼问清瑶坊的位置。我估计,最多明天早上,他们就能找到。”
“知道了。”冷轩说道,“你让苏州当地的守护者立刻去缂丝古镇,暗中保护沈清瑶,不要暴露身份。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苏州,下了飞机立刻赶过去。”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黑狐来得这么快。”苏晴皱着眉头,“黑狐是林墨尘手下最狡猾的一个,擅长伪装和偷袭,比黑鸦难对付多了。”
“没关系。”冷轩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们比他们先知道沈清瑶的名字和清瑶坊的位置,只要我们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沈清瑶,就能占得先机。”
“嗯。”白婉清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唐卡,“这次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我能用唐卡的力量保护沈清瑶,还能帮她解读缂丝纹样的密钥。”
苏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婉清最厉害了。”
一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苏州苏南硕放机场。刚走出航站楼,一股湿润的江南气息扑面而来。细雨蒙蒙,打湿了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和成都的火辣、丽江的清新截然不同。
苏州当地的守护者负责人老周已经在机场门口等候,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看到三人立刻迎了上来:“冷队,苏小姐,白小姐,一路辛苦了。”
“情况怎么样了?”冷轩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太好。”老周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黑狐带着人已经把缂丝古镇的几个出入口都守住了,正在挨家挨户地打听清瑶坊的位置。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古镇,正在暗中盯着他们,暂时还没暴露。”
“沈清瑶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苏晴问道。
“没有。”老周摇了摇头,“清瑶坊的大门一直紧闭着,沈清瑶从昨天开始就没出过门。我们的人想靠近看看,都被她用缂丝暗器打回来了。她的身手很厉害,而且警惕性极高,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
冷轩点了点头,这和周竹生描述的沈清瑶一模一样。性格孤僻,警惕性高,不相信任何人。想要说服她合作,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们现在直接去缂丝古镇吗?”白婉清问道。
“不。”冷轩摇了摇头,“黑狐已经守住了古镇的出入口,我们现在进去太显眼了。先去市区找个酒店住下,换身衣服,晚上再偷偷潜入古镇。”
老周把三人送到了市区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安顿好之后,三人换上了普通的游客衣服,背上背包,看起来就像来苏州旅游的大学生。
晚上七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细雨还在下,古镇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红色的灯光倒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美得像一幅水墨画。游客渐渐散去,古镇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吴侬软语,和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答声。
老周开车把三人送到古镇的后门,这里是一个废弃的码头,没有守卫。
“从这里进去,沿着河边一直走,走到第三个巷子左转,再走两百米就是清瑶坊。”老周指着巷子深处说道,“黑狐的人在正门和主街巡逻,这边很少有人来。我们的人在巷子口接应你们,有情况会给你们发信号。”
“好,谢谢你老周。”冷轩点了点头,“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们会给你打电话。”
三人跳晚格外宁静,细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只有零星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走了大约十分钟,三人来到了第三个巷子口。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旁是高高的马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巷子深处,挂着一个小小的木质招牌,上面写着“清瑶坊”三个隶书大字,在风雨中轻轻摇晃。
“就是这里了。”冷轩压低声音,示意大家隐蔽。
三人躲在墙角,仔细观察着清瑶坊的动静。坊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任何声音,看起来就像一座废弃的院子。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三人立刻屏住呼吸,探头一看,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张望着。
“黑狐的人!”苏晴低声说道。
两个男人走到清瑶坊门口,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了照门上的招牌。
“老大说的就是这里吧?”一个男人说道,“清瑶坊,没错。”
“终于找到了。”另一个男人冷笑一声,“走,进去看看。沈清瑶那个臭娘们,肯定藏在里面。”
说着,其中一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根撬棍,就要去撬门上的铜锁。
冷轩和苏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同时冲出去,一人一个,瞬间制服了两个黑衣人。白婉清立刻跑过来,用绳子把他们捆了起来,堵住了嘴。
“把他们拖到旁边的柴房里。”冷轩低声说道。
三人把黑衣人拖进柴房,关好门,然后回到清瑶坊门口。冷轩看着门上的铜锁,刚要动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别撬了,进来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没想到沈清瑶早就发现他们了。
冷轩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苏晴和白婉清紧随其后。
院子里种满了桑树,桑叶在细雨中沙沙作响。正屋的灯亮了,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缂丝团扇,眼神清冷地看着他们。她大约三十多岁,容貌绝美,气质淡雅,就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正是沈清瑶。
“你们是谁?”沈清瑶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而疏离,“为什么要冒充游客,偷偷潜入我的院子?”
冷轩走上前,拿出周竹生给的竹编吊坠,递了过去:“沈女士,我们是守护者。这是竹编分支周竹生先生的信物,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沈清瑶看到吊坠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动。她接过吊坠,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三人,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但依旧冰冷:
“周竹生派你们来的?他怎么不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