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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6章 戴安娜还小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一旁的海拉看着这两个大男人一唱一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这两个家伙,一个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穿着借来的衬衫光着脚站在寒风里跟她说要去送死,一个穿着几百万美元的战甲站在这里跟人争论“一米八三算不算小北鼻”。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布莱克身上。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眉梢,还有嘴角那道永远消不掉的疤痕。

    

    他的身上还缠着绷带,衬衫的领口能隐约看到

    

    他的站姿看起来随意,但她能看出他的右腿在微微发抖——那是之前被毁灭日打伤留下的后遗症。

    

    他浑身是伤,疲惫得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站在这里,跟托尼拌嘴,跟她争论,用那种欠揍的笑容和轻浮的语气,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决定了。

    

    就像当初他决定要收留她一样,就像当初他决定要面对奥丁一样,就像当初他决定要为了保护她和戴安娜而变强一样——他决定了,就不会再改了。

    

    海拉的胸口涌上一股酸涩,酸涩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了解他。

    

    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这个男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小事上可以随便妥协随便让步,但一旦遇到大事,一旦他认定了一件事,你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回头。

    

    和她一模一样。

    

    海拉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她看着布莱克,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藏着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说第二次的柔软。

    

    “混蛋。”

    

    布莱克转过身来,看着她。

    

    “照顾好自己。”

    

    海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戴安娜还小。”

    

    她说完,没有等布莱克的回应,转身便走。

    

    墨绿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翻飞,长发在身后飘扬,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傲而决绝,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孤独。

    

    布莱克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托尼。”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告别,

    

    “戴安娜就先让她和波茨玩几天。等咱们回来,我再接她走。”

    

    托尼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可以。正好小辣椒想要个孩子呢,就当提前给她练手了。”

    

    布莱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赤着脚踩着草坪,朝别墅走去。托尼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明天见”,他没有回应,只是挥了挥手,头也没回。

    

    布莱克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房子都是黑的。

    

    他摸黑走进卧室,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了床上。

    

    床垫在他身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被子被他压在身下,皱成一团。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

    

    天花板是白色的,在黑暗中看起来像是一片模糊的灰,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天花板中央延伸到墙角,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布莱克盯着那条裂缝,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一只蚕一样卷成一团。

    

    被子很软,枕头很舒服,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道上友好的进行交易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又睁开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抗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的大脑昏昏沉沉,他的意识像是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但他就是睡不着。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你的血液里注入了十公斤的咖啡因,又像是有人在你的脑子里塞进了一整箱的红牛。

    

    你的身体已经死了,但你的大脑还在疯狂地运转,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飞速地、无序地、毫无意义地运转。

    

    他想着海拉。

    

    想着她月光下的侧脸,想着她眼底碎裂的冰壳,想着她转身时发梢扬起的弧度,想着她说的那句话——“戴安娜还小。”

    

    她的意思是:你要活着回来。

    

    她用她能做到的最骄傲、最别扭、最海拉的方式,对他说了那句话。

    

    布莱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清冷的、干净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她来过这里,在他去须弥空间的时候,她来过他的家,在他的枕头上留下了她的气息。

    

    那个傻瓜。

    

    布莱克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但翘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他不能死。

    

    不是因为他是主角,不是因为主角不会死,而是因为——有太多的人在等他回来。

    

    海拉、戴安娜、托尼、罗根,还有那个在悬崖别墅里佝偻着背、用颤抖的手按着他肩膀说“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儿子”的老人。

    

    布莱克的眼睛突然酸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把奥丁当成父亲。

    

    在他的认知里,奥丁是海拉的父亲,是他妻子的父亲,是一个脾气古怪、说话刻薄、动不动就要用冈格尼尔戳他的老丈人。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老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开始有了关心,变得开始学会接纳,变得让他觉得,或许自己还有家……

    

    那个老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

    

    “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儿子。”

    

    奥丁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独眼中泛着水光。一个曾经统御九界的王者,一个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的神王,在那一刻,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孩子的父亲。

    

    布莱克咬了咬嘴唇,将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他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模糊了。

    

    天花板上的裂缝变成了两条,又变成了四条,然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灰。

    

    夜里的风声似乎越来越轻,越来越柔,越来越远,像是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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