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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戴安娜的关心
    “你刚才一直在发抖,”

    

    戴安娜说,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感觉到你的手在抖,你的身体也在抖,妈妈好像很疼……”

    

    海拉看着女儿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紫色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这个才几岁的小姑娘,她是怎么分清楚“做噩梦的抖”和“疼的抖”之间的区别的?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观察这些细节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海拉面前不再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变成了一个会反过来担心妈妈、照顾妈妈的小小存在?

    

    海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有哭。

    

    她是海拉·奥丁森,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哭。

    

    可她的眼眶确实在发酸,那种酸涩从眼球的后方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鼻腔,让她的鼻子也跟着酸了一下。

    

    戴安娜没有得到母亲的回答,也不着急,她的小手已经从海拉的手臂上移开了,那双小手绕过海拉的肩膀,撑在床头板上,整个人跪在海拉的身后。

    

    然后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十根胖乎乎的手指按在海拉的太阳穴上,开始轻轻地、慢慢地揉了起来。

    

    她的手法很不专业。

    

    她不知道什么穴位,不知道什么力度,不知道什么方向。

    

    她只是凭着自己有限的认知,觉得妈妈头疼的时候应该揉这里,于是她就揉了。

    

    她的手指太小了,小到只能覆盖海拉太阳穴的一小部分,可她的力气并不小,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温柔的按捏着……

    

    她感觉到了那些小手指上的温度。

    

    那种温度不冷也不热,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舒服。

    

    她感觉到了那些小手指在她太阳穴上画圈时那种笨拙的、不太连贯的、时轻时重的节奏。

    

    她感觉到了戴安娜的呼吸拂在她的头顶,那种温热的、带着奶香味的、属于一个孩子的呼吸。

    

    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关爱。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眼眶又酸了一下。

    

    “妈妈别怕,”

    

    戴安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小小的,软软的,可那种笃定和认真让这个声音有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分量,

    

    “戴安娜在呢。戴安娜保护你。”

    

    海拉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现在有人在房间里开着灯看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个弧度确实存在,它在她那张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像是一朵在风雪中悄悄绽放的花。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一声闷响。

    

    “咚。”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海拉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卧室的墙角边,史迪奇正以一种非常不优雅的姿势趴在地毯上,四只爪子摊开,蓝色的毛茸茸的身体像一块被人随手丢掉的抹布一样贴在墙角。

    

    它刚刚被戴安娜从怀里丢了出去。

    

    是的,丢了出去。

    

    海拉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画面——戴安娜在听到她压抑的闷哼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慢慢地把史迪奇放到一边,而是像丢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双手一推,把那只正在熟睡的蓝色小外星生物从怀里推了出去。

    

    那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挡我者死”的决绝。

    

    史迪奇显然还没有从这种粗暴的叫醒方式中缓过神来。

    

    它趴在墙角,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和被背叛的委屈。

    

    它的小脑袋转了转,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墙角,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待的地方——戴安娜的怀里,这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至少有四五米。

    

    它试图用它的逻辑来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它睡着了,它在做梦,梦里有好多好多冰淇淋,然后突然之间,它飞了起来,然后它撞到了墙上,然后它醒了。

    

    这个过程太复杂了,史迪奇的处理器表示无法加载。

    

    它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在空气中嗅了嗅。

    

    它闻到了戴安娜的气息,闻到了海拉的气息,还闻到了一种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气息——那是疼痛的气息,是身体在遭遇某种不适时散发出来的、人类闻不到但史迪奇能闻到的化学信号。

    

    它的愤怒在一瞬间消失了。

    

    史迪奇从墙角爬起来,四只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着,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到了床边。

    

    它的小爪子抓住床单,用力一蹬,整个身体弹了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蓝色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海拉的枕头旁边。

    

    它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海拉,那双黑色的大眼睛里那种迷茫和委屈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那种情绪很复杂,有担忧,有关切,有一种“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不舒服”的本能反应。

    

    史迪奇伸出了它那只蓝色的小爪子。

    

    那只爪子很小,小到只有海拉手掌的三分之一大。

    

    爪子的尖端有三个小小的、圆润的、不会伤人的指甲,指甲

    

    那只小爪子轻轻地、像一片落叶一样落在了海拉的额头上,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史迪奇的肉垫是凉的。

    

    那种凉不是冰冷的凉,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微凉。

    

    那种微凉透过海拉的皮肤,传到她的额骨,传到她的大脑表层,像是一块小小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丝绸手帕,轻轻地覆在她还在隐隐作痛的前额上。

    

    海拉愣住了。

    

    她不知道史迪奇在做什么,可她能感觉到,那只小爪子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从微凉变成了温凉,从温凉变成了微暖。

    

    那种温度的变化非常缓慢,缓慢到如果不是她的感知足够敏锐,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种变化确实在发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史迪奇的爪子里流出来,流进了她的额头,流进了她的大脑,流进了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神经末梢。

    

    然后史迪奇开始唱歌。

    

    不,那不是唱歌。

    

    那是一种海拉从未听过的声音,介于哼唱和低语之间,介于语言和音乐之间。

    

    那声音不像人类的歌声那样有明确的旋律和节奏,它更像是一种氛围,一种情绪,一种用声音编织出来的、温暖的、柔软的茧。

    

    那些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海拉的意识上,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将那些尖锐的、刺痛的、让人无法安宁的东西全部覆盖在

    

    海拉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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