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序主管叫林博文,三十一岁,从腾达成立就跟着曹耀,是第一批进组的人。
他有一个习惯,做出来东西之前不跟任何人说进度,但做出来之后,会一声不吭把文件发过来。
那天晚上九点,曹耀刚从片场回到公司,林博文的消息就进来了。
就一句话。
“可以看了。”
曹耀换了个地方坐下来,让林博文把deo连上大屏幕。
画面亮起来。
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基地,像素级别的材质已经看不出来了。
画面质感是电影级的,地面的油污反光,远处的钢架在光线里拉出长长的阴影。
然后机甲落地了。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种,是从一栋建筑顶部跳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地面的震动通过镜头传递出来,那种重量感是真实的,不是特效堆出来的,是物理运算算出来的。
曹耀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镜头跟着机甲推进,铁驭从机甲的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视野开阔,
然后系统弹出了一个界面。
不是血条,不是弹药栏,是一个很简单的图标,就在屏幕右下角,一个小小的机甲轮廓,旁边有一道细细的光柱。
光柱的颜色是蓝色的。
林博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是泰坦状态指示器,不显示血量,显示的是泰坦的当前情绪权重。”
曹耀说:“继续。”
deo往下走,铁驭操控机甲进入战斗,清掉了第一波敌人,动作流畅,手感反馈清晰,每一刀每一枪都有重量。
然后出现了一个情节触发点。
铁驭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一处需要机甲强行破门的障碍,但破门会产生巨大的声响,吸引周围的敌人。
系统弹出了提示。
不是选项,不是任务指引,是泰坦主动说了一句话。
“这里我来,你绕后。”
曹耀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博文说:“泰坦会根据战场情况,主动给出建议,但不强制执行,玩家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
“选择听了,泰坦的情绪权重往正向走。”
“选择不听,泰坦不会有惩罚,但下一次它给建议的频率会降低,因为它学到了,这个铁驭喜欢自己来。”
曹耀说:“所以泰坦会适应铁驭,而不是铁驭去适应泰坦。”
“对。”
“那如果铁驭一直做出错误的决策,泰坦会怎么反应?”
林博文说:“泰坦会在战斗结束后,主动发出一个低频信号,就是一个音效,很短,有点像叹气。”
曹耀盯着屏幕,沉默了一下,说。
“把那个音效放给我听。”
林博文切到音效文件,播放出来。
就是一个很短的低频震动,不到一秒,但那个音效里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就是听完之后会在意。
曹耀听完,说了一句话。
“这个不够。”
林博文说:“哪里不够?”
曹耀说:“叹气这个设定对,但这个音效太像机器,不够真实。”
“你去找一段真实的人叹气的录音,做成底层采样,混进机甲的音效里,不能一听就分辨出来是叹气,但要让玩家在某一刻突然意识到,那个声音不只是机械震动。”
林博文在本子上记下来,问。
“你想让玩家什么时候意识到?”
曹耀说:“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游戏已经玩了很久了,久到玩家已经开始在乎那台机甲了。”
“那个时候再意识到,才有力量。”
林博文停顿了一下,把那句话写下来,字迹比平时工整。
deo继续往下走,一直到序章结束的那个镜头。
铁驭和泰坦站在基地的废墟上,任务完成,远处的天空是一种深橙色,太阳快落下去了。
泰坦转过头,镜头从铁驭的视角拍出去,正好对着泰坦的独眼,那个独眼里反射着落日的颜色。
然后屏幕黑了。
系统弹出了游戏标题。
《泰坦陨落:重启未来》
曹耀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林博文说:“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曹耀想了一下,说。
“序章最后那个镜头,泰坦转头的时机,再晚两秒。”
“为什么?”
曹耀说:“玩家要先看够那个落日,然后泰坦转过来,那两秒的差距,是泰坦在陪铁驭看了一眼落日再离开。”
“但现在的版本,太快了,像是泰坦只是在检查任务完成情况。”
林博文重新播放了那个镜头,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头。
“我懂了,改。”
曹耀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其他的没问题,基础框架是对的,继续推进。”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
“情感绑定系统这件事,先别对外说,包括其他部门的人,等时机到了我来公布。”
林博文说:“好。”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时间进入了次年中旬。
《星际穿越》的拍摄工作在五月底完成了所有外景戏份,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
特效团队是曹耀从国内外同时招募的,分两组并行工作。
一组做太空场景,一组做地面戏的环境渲染,两组每周碰一次,对齐风格和调色基准。
导演把第一版粗剪发给了曹耀,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没有特效,没有配乐,就是原始的画面剪在一起。
曹耀在办公室里看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所有意见整理成文字发过去,一共十七条。
导演看完那十七条,回了一句话。
“有三条我不同意,剩下的我改。”
曹耀说:“哪三条?”
导演把那三条发过来,逐一解释了他的理由。
曹耀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话。
“你说得对,这三条你不用改,是我想多了。”
导演说:“不常见,一般甲方不会说这句话。”
曹耀说:“你是导演,这部电影你比我更懂怎么拍,我的意见是参考,不是命令。”
导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
“好,我去改那十四条。”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热闹极了。
那一年,游戏行业进入了一个罕见的大年。
几家大厂的重量级作品,在上半年和下半年各自扎堆上线,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一款被行业期待已久的游戏发售,玩家们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先是一款开放世界RPG,制作周期长达六年。
上线第一天服务器崩了三次,论坛上骂声和赞美声同时爆发,最后口碑落在了一个两极分化但整体偏正的位置。
然后是一款动作冒险游戏,主打叙事,剧情长达四十小时。
玩家评价说是近年来剧情最完整的一款,有人拿它和《死亡搁浅》比,有人说它比《死亡搁浅》更好进入,但深度略逊一筹。
然后是一款多人竞技射击,做了一个很大胆的设计。
把传统的排位系统拆掉了,换成了一套根据玩家风格动态匹配的系统,上线之后褒贬不一,但留存率出人意料地高。
游戏媒体把那一年称为“内容爆炸年”,每隔几周就有新的评测出来,玩家们在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年度最佳候选。
但在所有那些讨论里,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不是那些已经上线的游戏的名字,是一个还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公布的名字。
《泰坦陨落:重启未来》。
有人在讨论那款开放世界RPG的帖子里,结尾加了一句话。
“这款不错,但我还是在等泰坦陨落。”
有人在动作冒险游戏的评测底下,评论区里有人回复。
“叙事很好,但我想看看曹耀怎么讲铁驭的故事。”
腾达关于泰坦陨落的对外信息,到目前为止,就只有那个游戏名字。
以及那三条神秘的造势内容,纯黑的图,那段低频音效,和那句“我们正在做一件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在等。
游戏媒体“硬核玩家”的编辑写了一篇文章,标题是:
《在这个游戏大年,为什么我最期待的是一款什么都没公布的游戏》
文章里有一段话被大量转发。
“曹耀的每一款游戏,都在改变我们对游戏能做什么这件事的认知。”
““他做了一个让全球玩家为像素小人哭的游戏,然后宣布要做一款FPS。”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知道,等他拿出来的东西,一定会让我再一次意识到,游戏还可以是这样的。”
“这种期待,是那些已经上线的游戏给不了我的。”
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转发量在两天内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第一条是一个普通玩家写的,没有任何修饰,就是一句话。
“曹耀,快点。”
曹耀看到了那篇文章,是陈立发给他的。
他看完,把手机放下,重新盯着桌上的泰坦陨落开发文档。
文档的第一页,是他很久之前写下的那句话。
“让玩家成为铁驭。”
他把那页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翻到最新的开发进度页面。
情感绑定系统,框架完成,调优进行中。
第一章节关卡,白盒阶段,预计下个月进入美术填充。
核心玩法手感,已经过了三轮内部测试,每一轮之后都有调整,方向是对的,细节还在磨。
他把进度表看完,在最
“距离发售,还有很长的路。”
“但方向是对的。”
然后他合上文档,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江东的中午,太阳很大,楼下的绿化带被晒得有点蔫,保洁正在浇水。
他站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是林博文发来的消息。
“叹气那个音效改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听一下。”
曹耀回了一条。
“下午三点,来找我。”
然后他重新坐下来,打开了《星际穿越》的最新粗剪文件,准备继续看。
两件事,同时在走。
都没有走完。
但都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