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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发出去之后，曹耀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
他让小陈备注了一句话，发给每个拿到剧本的演员。
“看完了告诉我就行，不急。”
然后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新项目的规划文件还有一堆没看完，影视部门的搭建方案陈立在推进，导演人选还没定，事情排了一列，每一件都不小。
剧本发出去第三天，第一个回复来了。
是老戏骨，那个布兰德教授的人选。
他发来的不是消息，是一个电话，曹耀接起来，对面说了三句话。
“剧本看完了。”
“布兰德那场独自留在星球上的戏，你打算怎么拍？”
“我想知道你脑子里那个画面是什么样的。”
曹耀想了一下，把那场戏的设计说了大概两分钟。
老戏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
“行，我接。”
然后挂了电话。
小陈在旁边记下来，说：“布兰德教授确认了。”
曹耀点头，继续看文件。
第五天，消息密集起来了。
上午十点，那个少女角色的人选发来消息，说看完了，问能不能再约一次见面，想当面聊几个问题。
曹耀让小陈约了当天下午。
下午见面，那个演员带着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七八个问题，全是关于角色的，从少女的成长背景到她和父亲之间的情感逻辑，问得很细，很认真。
曹耀一个一个回答，回答完，那个演员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包里，说。
“我接。”
曹耀说：“经纪公司那边——”
那个演员说：“我来谈，不用你们操心。”
下午五点，成年少女的人选发来消息。
说她和那个少女的人选私下见了一面，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觉得气质上能接上，愿意接。
曹耀看完消息，在小陈的备忘录上划掉了两个名字旁边的问号。
少女，确认。
成年少女，确认。
第六天，出了一件事。
那个反派角色的人选，那个长相干净、气质温润的演员，他的经纪公司发来了一份正式的拒绝函。
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说演员目前有一部名导大片的邀约在谈。
导演是国内一线的商业片导演，项目体量很大，时间上冲突，所以无法参与曹耀的项目。
小陈把拒绝函转给曹耀，说。
“反派那个，经纪公司那边拒了。”
曹耀看了眼拒绝函，说。
“知道了。”
“要继续联系吗？”
“不用，启动备选方案。”
小陈在备忘录上记下来，转身去整理备选名单。
她走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回头说。
“曹总，那个演员本人发消息来了。”
曹耀抬起头。
小陈把手机递过去。
消息是那个演员直接发到小陈工作号上的，绕过了经纪公司，消息很短。
“经纪公司那边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没有问过我。”
“剧本我看完了，曼恩那个角色，我想演。”
“能不能再谈一次？”
曹耀把手机还给小陈，想了一下，说。
“约他，但不通过经纪公司，让他自己来。”
见面是第二天上午，还是那家茶馆，还是最里面的包间。
那个演员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带助理，没有带经纪人。
坐下来，他直接说。
“名导那个项目，我退了。”
曹耀说：“为什么？”
那个演员说：“那个项目是商业大片，角色是正派，演起来没有难度，就是站在那里帅就行了。”
他顿了顿，说。
“曼恩那个角色不一样，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怕死，怕到做了最不该做的事，然后要在那颗星球上活着，带着那件事活着，那种戏我想演。”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曹耀说：“经纪公司那边你怎么处理？”
那个演员说：“我来处理，不用你管。”
曹耀看了他一会儿，说。
“行。”
小陈在备忘录上把反派那个名字旁边的问号改成了对号。
备选方案作废。
第八天，那个当场答应的演员，也就是库珀那个男主角的人选，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把剧本给我太太看了，她看完哭了，让我一定要接。”
曹耀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小陈在旁边说。
“现在确认的有五个了，还差女宇航员和配角宇航员。”
曹耀说：“等他们的消息。”
等了没两天，第十天，两个人先后发来了回复。
女宇航员那个人选，发来的是一条很长的消息。
说她看完剧本之后想了很多天，艾米莉亚那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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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宙里独自漂浮的那场戏，没有台词，就是一个人，她觉得那场戏是整部电影里她最想挑战的。
她说：“我接。”
配角宇航员那个人选，就一句话。
“罗米利死之前那场戏，拍的时候我想自己设计，可以吗？”
曹耀回了一个字。
“可以。”
对方回。
“那就定了。”
七个人，全部确认。
小陈把最后一个名字旁边的问号改成对号，把备忘录合上，说。
“全了。”
但事情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变化。
曹耀把那份演员名单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小陈说了一句话。
“把备选名单也整理一份，格式跟这个一样。”
小陈愣了一下，说。
“备选？七个人不是都确认了吗？”
曹耀说：“确认了，但备选名单要有。”
小陈想了想，把之前整理的备选演员信息重新拉出来，问。
“每个角色备几个？”
曹耀说：“两个。”
小陈把备选名单整理完，打印出来，放在了主名单旁边。
两份名单，摆在桌上，并排放着。
曹耀看了一眼，说。
“发给谢明一份，让宣发那边知道有这份东西。”
小陈停顿了一下，说。
“发给宣发？备选名单？”
曹耀说：“嗯。”
小陈没有再问，把备选名单发给了谢明。
谢明收到之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发来一条消息。
“你确定要让这份名单流出去？”
曹耀回。
“没说让它流出去，就是让宣发那边存档备用。”
谢明说：“懂了。”
备选名单在第十二天泄露了。
不是腾达主动放出去的，是宣发团队里有人随口跟外面的人提了一句。
然后那句话辗转传到了娱乐媒体那边，变成了一篇报道。
报道的标题是：
《腾达曹耀新项目演员名单曝光，疑似为每个角色准备了多套方案》
文章里把备选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点了出来，说腾达可能还在做最终筛选，主名单上的演员未必是最终确认的人选。
这篇报道发出去之后，娱乐圈和游戏圈同时炸了。
娱乐圈炸的是那些名字，有几个备选演员的粉丝开始在评论区刷，说自己支持的演员应该拿到角色。
但更大的反应，来自已经确认的七个人。
当天下午，曹耀的手机里陆续收到了消息。
第一条，是那个退掉名导大片的反派演员发来的。
“我退了别的项目来接你这个，结果你还有备选？”
语气很平，但能感觉出来他在憋着。
第二条，是老戏骨发来的，就一句话。
“那个备选名单是真的？”
第三条，是库珀那个演员发来的，比前两个都直接。
“曹总，我能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吗，是确认了还是没确认？”
第四条，是女宇航员那个演员发来的，是个问号。
就一个问号。
小陈把这些消息逐一截图，放在一起，推到曹耀面前，说。
“七个人里发消息来问的，现在有四个了。”
曹耀看了一眼那些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任何一条。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重新看向那两份名单，主名单和备选名单，并排放着。
小陈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曹耀说了一句话。
“让他们后天来一次，所有人，一起。”
小陈说：“七个人一起？”
“对。”
“地点还是那家茶馆？”
曹耀想了一下，说。
“不，这次换个地方。”
“换哪里？”
曹耀说：“腾达，会议室。”
小陈在本子上记下来，抬起头，问了一句。
“那个备选名单，是真的在考虑换人，还是……”
曹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是看着那两份名单，停顿了一下，说。
“通知他们后天上午十点。”
小陈把本子合上，出去了。
她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曹耀一眼。
他正在重新拿起那两份名单，主名单放在左边，备选名单放在右边，两份都在看，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门关上了。
走廊里，小陈站了一秒。
在心里想了一下那七个人收到“后天一起来腾达”这条消息时候的表情，忍住了笑，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