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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8章 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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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着输。

    第四魂技,强。

    邪月的肌肉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膨胀了一圈,双刃挥舞的频率骤然加快,一刀接一刀朝着周秋白倾泻而去。

    擂台上响起金铁交鸣的震耳欲聋声。

    月刃的暗红刀光与白衣剑的银白剑芒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难以分清彼此。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每一次交击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两人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腾挪,快得只剩下两道模糊的轮廓。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刃卷霜雪千重浪,剑走龙蛇一线光。

    邪月越打越心惊。

    他的刀已经接近了自己的极限,但每一刀都被周秋白用最小的幅度避开或卸去。

    周秋白的剑从不与他正面碰撞,总是在刀势将尽未尽时点在他的刀身上,将那一点残余的力量引向别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邪月心中暗自发狠。

    他的体力和魂力都在急剧消耗,而周秋白的呼吸依旧平稳如初。

    第五魂技,杀。

    黑色的魂环亮起的瞬间,整个擂台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邪月双手将月刃高高举起,刀刃在头顶交汇,两柄弯刃拼合成一个完整的血色圆环。

    环似满月照九州,刃如秋霜断百川。

    他双手猛然推出。

    血色圆环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圆环旋转时,带起一股狂暴的龙卷气流,将擂台上的碎石断砖尽数卷起。

    周秋白没有躲。

    他横剑当胸,左手的剑指轻轻抹过剑身。

    指尖经过之处,白衣剑银白的剑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

    天色似乎暗了一暗。

    烈日高悬,却并没有让人感到过于炙热,反而透出一股惬意的凉意,恰似雨后的清新。

    这股凉意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悄然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广场,令在场的每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皮肤上甚至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观众席上,雪清河正举着茶盏,手中茶水微微荡漾。

    奇怪,怎么凉得这么快。

    古榕和独孤博作为封号斗罗,感受最为直观。

    这股凉意并非杀气,怎么说呢?

    像是秋天的第一缕风,带着雨后山野的芬芳扑面而来。

    这就是周秋白将四个魂技的融合,形成了他独特的意境。

    三尺之内绝纤尘,一剑之间天地清。

    他睁开眼,剑起。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是如何刺出的,只见一道青光从周秋白手中延伸出去,最初如同被拉长的蚕丝,几乎透明。

    青光越过血色圆环时,连一丝声响也未发出,周围像是被调了静音键一样。

    血色圆环的旋转慢慢减缓,而那道青光穿过圆环的中心,剑尖轻轻一触。

    那一触短暂而微妙,然而就在这瞬间,剑身所蓄积的震荡,直接和月刃形成了同频共振。

    世间万物皆有其固有的频率,找到它,并以相同的频率去触碰它,再坚固的结构也会从内部瓦解。

    血色圆环在半空中停滞,边缘的刃芒渐渐黯淡。

    紧接着,圆环开始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

    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光点,未及触地便消散在空气中。

    青光继续向前。

    邪月注视着那道青光向自己眉心刺来。

    他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像是被那股凉意牢牢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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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青光中没有一丝杀意,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青光悬停在眉心前一寸。

    剑尖停留之处,空气因为极速冷却而凝结出一层极淡的霜雾。

    邪月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认输?

    或许早就输了。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周秋白收剑。

    青光收敛,白衣剑的剑身变回那种近乎透明的银白。

    他轻拂剑刃,然后将剑归入剑鞘。

    凉意逐渐散去,天光重新亮起。

    邪月站在原地,双刃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虎口的血点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握刀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刚才那道青光让他下意识地松了一松。就在那一松的间隙,他构筑的攻击瞬间崩溃。

    这并不是被击溃,而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他张嘴,想说出“认输”二字时,一口腥甜的血涌上来。

    他偏过头,让那口血落在擂台石面上,没有溅到自己的衣襟。

    暗红色的血液在青石上缓缓扩散。

    “认输。”他终于说道。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在最后一级台阶时,左腿忽然软了一下,身体向左侧倾倒。旁边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胡列娜。

    焱站在胡列娜身后,望着邪月嘴角残留的血迹,又看向擂台上正在将白衣剑系回腰间的周秋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观众席上,古榕缓缓坐回座位。

    宁风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骨叔,刚才那道光……”

    “不是魂技。”古榕其实也有些不明所以,“或者说,不全是魂技。”

    “那是什么?”

    古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最终开口:“风致,你可曾在下过雨的清晨推开过窗?”

    宁风致愣了一下,然后沉默,最后明白了。

    擂台上,周秋白已经将白衣剑系回腰间。他没有去看武魂殿休息区的方向,也没有去关注观众席上那些目光,他只走到擂台边缘,朝台下闭目养神的杨孤云喊了一声。

    “喂。”

    杨孤云睁开一只眼睛。

    “打完了。”周秋白说。

    “嗯。”

    “三个,一个没少。”

    “看到了。”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杨孤云想了想,将另一只眼也睁开:“不错。”

    周秋白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下文,从擂台边缘一跃而下,落在杨孤云旁的座位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经过三场战斗,虽然每一场他都赢得干脆利落,但体力和心力的消耗却是显而易见的。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只青瓷茶盏。

    周秋白偏头,看见陈宣正将另一只茶盏送回自己旁边。

    这位卿相公子全程未曾开口,却默默沏了三盏茶。

    周秋白接过,饮尽一口。

    “谢了。”

    陈宣轻轻“嗯”了一声。

    天斗皇家学院的休息区安静了片刻。

    广场上的声浪逐渐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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