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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江湖就是如此，有些人注定无法走到一条路上。
回到悦来老店，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杨无敌坐在桌前，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独孤博坐在他对面，同样不发一言。
周秋白与杨孤云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过了许久，杨无敌终于开口：“我这一辈子，见过很多白眼狼。但像唐家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独孤博忍不住笑了：“怎么，这才看清？”
杨无敌摇头：“不是看清，是死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沉重：“当年，我儿子死在战场上。他本可以不死，但昊天宗的命令让他带着族人冲锋陷阵。等我们打完了，他们收尾，伤亡最少，功劳最大。”
“我儿子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啊！”
独孤博沉默，心中清楚这一切。
“后来呢？”他问道，“昊天宗有人来道歉吗？”
杨无敌冷笑：“道歉？他们连个屁都没放。”
他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中透着冰冷：“今天那个小子说唐门独立，和昊天宗没关系，真是可笑。他老子是唐昊，他大伯是唐啸，他姑姑是唐月华。姓唐的，身上流着唐家的血，昊天宗的东西，他能不要？”
独孤博点头，心中对此深有同感。
唐三的天赋、等他成长起来，昊天宗那些老家伙会不来找他？会不让他认祖归宗？
到了那时，单属性四族又算什么？
不过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杨老弟。”独孤博说道，“你看得明白，老夫就放心了。”
杨无敌摆手：“我活了快八十年，还不至于被个毛头小子糊弄。”
“这两块魂骨，我先收着。等哪天你们想明白了，再来找老夫要。”
周秋白看了一眼那两块魂骨，摇头：“前辈，晚辈不会要的。”
杨无敌盯着他，疑惑：“为什么？”
周秋白思索片刻，认真说道：“晚辈的道，不需要这些。”
杨无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露出微笑：“好。好得很。”
“那我就告辞了。在天斗城，你们可要小心。”
周秋白与杨孤云起身相送，独孤博也跟着站起：“我送你一程。”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周秋白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杨孤云静静地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周秋白突然开口：“杨兄。”
杨孤云看向他。
“你爷爷，”周秋白认真说道，“是个好人。”
杨孤云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
周秋白没有说话，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回屋，忽然眉头一动，心中涌起一丝警觉。
有杀气。
很远，但确实在关注他们。
他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片屋顶。
屋脊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周秋白心里明白，有人在那里。
而且那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气死亲爹的唐昊。
他转过头，看向杨孤云。此时的杨孤云面无表情，目光远眺，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然而，他握着不归枪的手指紧了紧。
他也感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后默默转身走进客栈。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深邃的夜色。
“唐昊。”杨孤云低声说。
周秋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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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外面吗？”
周秋白走到窗边，透过窗纸向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他清楚，那个人仍在暗处。
“他想动手。”杨孤云说道。
“不一定。”周秋白摇头，“这里是天斗城，他不敢。”
杨孤云陷入沉默。
周秋白的确说得对。
唐昊即使再狂妄，也不敢在天斗城内公然出手。
一旦被人认出，便会给昊天宗带来麻烦。
以大欺小的名号一旦坐实，那昊天斗罗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就算是当初追杀周秋白，也是出了索托城才行动。
毕竟真丢昊天宗的脸，这对于唐昊这样的“宗门奴”来说，那是绝对不能承接受的。
“他只是在等。”周秋白缓缓说道，“等一个机会。”
杨孤云抬眼看他。
“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周秋白说，“或者魂兽森林，伪装成魂兽行凶。他今天来，显然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
“有机会吗？”
周秋白轻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没有。”他说，“独孤博在，杨老爷子也在，他不敢。现在他们走了，但他也暴露了。他知道我们察觉到了他，再动手就不是偷袭，而是明杀。”
他稍作停顿，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他不想给宗门惹麻烦。因此，今天他不会动手。”
杨孤云点头，没有再追问。
就唐家人那性子，他们也算是摸透了。
窗外，月光依旧洒落。
斜对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伏在阴影中。
唐昊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刚刚关闭的窗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个白衣小子，刚才回头的那一眼......
是巧合吗？
还是他真的察觉到了自己？
唐昊不相信。
但那一瞬间的目光……
唐昊想起周秋白刚才的那一眼，虽然没有直视他，却恰好扫过他藏身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太巧了。
唐昊心中不安升起。
他不由得想起一年多前在索托城外，被他追杀了的那个小子。
那时周秋白不过大魂师却凭借那套诡异的步法和敏锐的感知，从他的追杀中逃出生天。
两年过去，那个小子已经四十级了。
四十级，魂宗。
这样的成长速度，甚至不比他儿子唐三慢多少。
可唐三是双生武魂，是先天满魂力的绝世天才。
周秋白呢？
一个江湖散修，没有宗门的资源，没有名师的指导，仅凭一柄破剑和那股拼命的狠劲，走到了今天。
唐昊心中不禁涌起后悔的情绪。
当时他就不该让那个小子活着离开。
下悬崖找找补刀多好。
当时他以为，周秋白就算天赋不错，想要成为封号斗罗也没有三四十年的可能。
而那时，唐三早已补全了昊天锤的魂环，收拾一个封号斗罗简直易如反掌。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周秋白的成长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