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舰的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帐房。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帐簿和清单。
除了郝兽医和詹姆斯，黄亮和罗士圭也在，正伏在桌前，像是在核对什么数字。
看见孟烦了进来，两人直起身：“孟长官。”
“辛苦了。”孟烦了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都算清楚了”
“清楚了。”黄亮拿起一本厚厚的帐簿，
“十五吨黄金，按每盎司35美元，就是1687.5万。珠宝按您估算的386万。”
“橡胶491美元一吨，八千吨是392.8万。大米每磅0.035美元，一万二吨是847万。”
他抬起头：“所以总资產是——”
“三千三百一十三万五千美元，还不包括六艘货船。”黄亮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有点发颤。
三千三百万美元。
“按老板的承诺，三分之一是官兵奖励。”孟烦了说，
“那就是一千一百零四万五。”
郝兽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咋分啊”
“按军衔分。”孟烦了走到桌前，拿起花名册，
“普通士兵每人一股，士官两股，尉官四股，校官八股。咱们有多少人”
黄亮翻了翻另一本册子：
“舰队全体官兵，加上我们技术团队，一共二百一十五人。其中普通士兵一百三十二，士官四十二，尉官三十三，校官有八人，三个舰长，四个副舰长，加上韩工。”
孟烦了拿起笔，在纸上划拉起来。
一百三十二个士兵，一百三十二股。
四十二个士官，八十四股。
三十三个尉官，一百三十二股。
八个校官，六十四股。
加起来，四百零八股。
一千一百零四万五千美元，除以四百零八。
“每股两万七千零七十一美元。”孟烦了放下笔，“四捨五入，两万七。”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寂静。
郝兽医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老头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是当年在陕西老家，地主家娶媳妇摆酒，听说花了五百大洋。
那时候他觉得，五百大洋就是天文数字了。
现在，一个普通士兵能拿两万七千美元。
按照现在的匯率，一美元兑八点五个大洋。
那就是快二十三万个大洋。
“我的娘咧……”郝兽医喃喃道，“这得买多少头猪啊……”
詹姆斯手有点抖。
他的军衔是少校，每月薪水一百英镑，折合约四百美元。
八股价值21.6万美元，他45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烦啦，”郝兽医声音发涩，“这……会不会太多了”
“多”孟烦了看著他，
“兽医，咱们干了什么杀了四百多鬼子，抢了三千多万的货。这玩命的事，给多少钱都不多。”
他顿了顿，想起上辈子那些死在缅甸的兄弟。
他们玩命，换来的是什么是野人山的白骨，是几十年后无人记得的荒坟。
“把人都叫来。”孟烦了说，“我有话要跟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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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海马群礁的主岛沙滩上站满了人。
二百多號人，按舰船单位排成几个方阵。英国水兵站在左边，华夏官兵在右边。
脸上都带著疑惑和期待，消息已经传开了：这次收穫巨大，长官要论功行赏。
孟烦了走到一块大石上面。
“诸位。”孟烦了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咱们这一趟，干得漂亮。”
底下有人咧嘴笑了。
“击沉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一艘，驱潜艇两艘，俘获商船六艘。”
孟烦了继续说，“消灭日军四百多人。”
数字报出来，底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是第一次知道具体的战果。
“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孟烦了提高声音，
“黄金十五吨，珠宝八百公斤，橡胶八千吨，大米一万二千吨，还有六艘完好的货船。”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
英国水兵那边开始骚动。
他们懂行，知道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互相交换眼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华夏官兵这边相对平静。
大多数人还没概念，十五吨黄金是多少八千吨橡胶值多少钱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长官说收穫很大，那应该是很大吧。
“按照战前老板承诺，第一次打胜仗，所有战利品都拿出来，成立“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基金会的三分之一，作为官兵奖励。”
孟烦了继续说，
“具体怎么分，我宣布一下。”
沙滩上瞬间安静下来。
“按军衔分档。普通士兵，拿一股。士官，两股。尉官，四股。校官，八股。”
孟烦了说著，底下有人开始掰手指头算。
“咱们总共二百一十五人，折合四百零八股。奖励总额是一千一百零四万五千美元。”
这个数字报出来，英国水兵那边炸了。
“多少！”
“上帝啊……”
“一千一百万！”
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个年轻水兵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华夏官兵这边还是懵的。
周玉焕站在队伍前排，眉头皱得死紧。他捅了捅身边的张海阔：
“张哥，一千一百万……是多少”
张海阔咽了口唾沫：“按现在的物价，在雾都能买下八条街。”
周玉焕愣住了。
孟烦了抬手，压下底下的骚动：
“每股折合两万七千零七十一美元。我取个整，两万七。”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一圈。
“也就是说——”孟烦了一字一句，
“只要各位遵守军纪，保守机密，等到对日战爭结束，普通士兵至少能拿到两万七千美元。士官，五万四。尉官，十万八。校官，二十一万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英国水兵都不出声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分个几百几千美元就很了不起了。
那已经是一笔巨款，够回国买个小房子，或者做点小生意。
现在长官告诉他们，最低两万七。
1941年，英国一个熟练工人的年收入大约是两百英镑，折合不到一千美元。
两万七，是普通人二十七年的收入。
“长官！”一个英国军士长忍不住喊出来，“您说的是真的！”
“军中无戏言。”孟烦了看著他，
“但我有言在先，这笔钱，战爭结束后才能兑现。期间如果有人违反军纪，泄露机密，或者临阵脱逃，奖励取消，严重者军法从事。”
“没问题！”另一个水兵吼道，“只要有钱，让我打东京都行！”
鬨笑声响起，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孟烦了看向华夏官兵这边：
“可能有些弟兄还不清楚，两万七千美元到底是多少。我这么说吧，在雾都，能买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再开个铺子，剩下的钱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十年。”
他看见，许多人的眼睛亮了。
“或者，寄回老家，够爹娘盖新房，给兄弟娶媳妇，供孩子读书，还能剩下不少。”
更多的眼睛亮了。
“而且——”孟烦了提高声音，
“以后的缴获，老板还会拿出百分之三十，继续注入基金会。只要咱们继续打胜仗，继续缴获，这个数字还会涨。”
沙滩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另外。”孟烦了继续说，“美国老板运送奖励物资的船，今晚就会赶到。明天，咱们就兑换这次的战功奖励，不光有钱，还有实打实的好东西。”
“什么东西”有人问。
“吃的，喝的，抽的，用的。”孟烦了笑了，
“可乐，巧克力，香菸，咖啡，口香糖，肥皂，毛巾，袜子……还有留声机和唱片。”
英国水兵那边爆发出欢呼。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在传闻里听过，那是“美国生活方式”的象徵。
华夏官兵虽然不太懂，但看英国佬这么兴奋，也跟著笑起来。
总之是好东西，那就好。
“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出来。”
一个英国少尉军官举了举手。
“少尉先生，有什么疑问吗”孟烦了示意让大家安静。
“如果打仗牺牲了，抚恤金怎么算”少尉军官大声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如果有人牺牲，抚恤金就是他在基金会份额的三倍，保证送到他的家人手上。”
孟烦了大声地回答。
直到这时，在场的所有人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解散！”孟烦了最后说，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发钱发东西，所有官兵一视同仁！。”
人群欢呼著散开。英国水兵勾肩搭背，唱著不成调的歌。
华夏官兵三三两两走著，还在討论那些数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郝兽医走到孟烦了身边，看著散开的人群。
“烦啦，”老头小声说，“给美国老板卖命，居然能挣这么多钱”
“兽医，这世道，命不值钱。但咱们得让咱们的命，值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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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孟烦了、郝兽医，还有陈朋、西奥多、詹姆斯三位舰艇主官，围坐在海滩上吃烧烤。
詹姆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威士忌，倒在一个铁皮杯子里，喝得有滋有味。
“孟。”詹姆斯举了举杯子，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这次就是当炮灰。我们这些人，这些破船，去截日本人的船队上帝，想想都觉得疯狂。”
“但现在我们成功了。”孟烦了坐在他对面。
“是啊，成功了。”詹姆斯一口喝乾杯里的酒，抹了抹嘴，
“而且成功了三次。第一，我们活下来了。第二，我们打贏了。第三，我们发財了。”
他盯著孟烦了：“你承诺的那些奖励……是真的”
“真的。”
“战爭结束才兑现”
“对。”
詹姆斯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聪明的做法。这样谁都不敢跑，不敢背叛，因为有一大笔钱在前面等著。为了那笔钱，他们会比谁都勇猛。”
孟烦了没说话。
不愧是阅歷丰富的老兵，一眼就看穿了孟烦了的真正动机。
詹姆斯盯著孟烦了看了很久，最后悠悠的说道：“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敢分钱。大部分长官，有了战利品都是自己藏著掖著，你倒好，一千多万美元啊，就这么分了。”
“钱是大家一起挣的。”孟烦了说，“就该大家一起分。”
“孟，你的部队將会是最勇猛的部队！”
詹姆斯又一次举起了他的铁皮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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