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客厅里，孟烦了独自站在壁炉前，呼吸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那两个圆明园兽首。

    

    来自后世的他，清楚地知道，这十二兽首乃是清朝宫廷画师郎世寧统一设计，採用当时精炼的特种红铜，以失蜡法一体铸造成型。

    

    它们不仅仅是装饰，更是圆明园海晏堂外“水力钟”的组成部分，兽首中空，连接著喷水管，每隔一个时辰（两小时）便依次轮流喷水，正午时分十二兽首同时喷涌，堪称中西合璧的艺术与机械杰作。

    

    其材质是清宫特製的合金铜，歷经百年风雨，依然呈现出一种深沉內敛的独特色泽。

    

    目光先聚焦在蛇首上。

    

    整个蛇首呈现出一种昂首挺立的姿態，每一片蛇鳞都雕刻得细致入微，排列紧密而富有层次感。

    

    那双蛇眼，用的是某种特殊的暗色材质镶嵌，即便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也透出一股冰冷的锐利。

    

    微张的蛇口，信子似乎隨时会吞吐，精准地捕捉到了蛇类在捕食或警戒前那一瞬的动態神韵。

    

    整个蛇首个头並不算巨大，长、宽、高都大约在二十多公分的样子，但凝聚其上的歷史与艺术分量，却重如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坚硬的蛇首铜身。

    

    脑海中的“时空贸易货栈”系统面板瞬间亮起，一行清晰的信息流快速刷过：

    

    【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报时喷泉”：兽首人身水龙头之蛇首。】

    

    【系统收购价：2，800，000元（人民幣）。】

    

    【是否出售】

    

    “二百八十万……”孟烦了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双手捧起蛇首，掂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二十多斤重。按照1987年的物价和文物估值，这个价格不算低，甚至可以说是优厚。但是……

    

    一股巨大的矛盾感攫住了他。

    

    卖这两件兽首承载的东西太多了，是民族伤痕的象徵，是流落海外的瑰宝，其意义早已超越了金钱。

    

    一旦出售给这不知底细的系统，很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归，如同石沉大海。

    

    他孟烦了岂不是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帮凶”

    

    不卖眼下兵荒马乱，日本人明年就要打过来，他自己更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隨时可能牺牲。

    

    这两件国宝留在他手里，如何妥善保管万一在战火中损毁或者再次流失，那他更是万死难赎其罪！

    

    “要是……要是这系统有个当铺功能就好了……”他心烦意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对著系统面板，无厘头地问了一句：

    

    “可以典当吗”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只是冰冷提问的系统面板，此刻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面板上原本的提示文字淡去，新的信息浮现：

    

    【检测到宿主典当请求】

    

    【典当功能確认开启】

    

    【典当规则：手续费为物品评估价值的20%】

    

    【是否选择典当『圆明园蛇首』】

    

    “嘿！”孟烦了眼睛瞬间瞪圆了，心里又惊又喜，“这系统居然可以互动！”

    

    一直以来，这系统都是单向提问，他只能回答“是”或“否”，像个呆板的答题机器。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回答问题！

    

    这样才对嘛，不然冷冰冰的多没意思。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二百八十万，手续费20%，就是五十六万。

    

    虽然这手续费贵得让他肝儿颤，但胜在保险啊！

    

    只要他不嗝屁，打完仗，等天下太平了，不是还能赎回来吗这相当於给国宝找了个绝对安全的“保险库”！

    

    他赶紧又追问了一句：“当期最长是多久”

    

    面板显示：

    

    【最长当期：五年。】

    

    “五年……”孟烦了心里盘算，“到1946年……小日本到时早投降了！时间足够！”

    

    这个期限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典当！”他不再犹豫，用意识向系统发出明確指令。

    

    话音刚落，手中捧著的蛇首瞬间消失不见。

    

    同时，系统面板上他的帐户余额数字跳动，被扣除了560，000元。

    

    一股肉痛的感觉袭来，这还没见到回头钱呢，就先赔出去五十六万！

    

    紧接著，他注意到系统面板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小方框，里面显示著：

    

    【典当物品区】

    

    【1.圆明园海晏堂蛇首（赎回期限至：1946年8月29日）】

    

    孟烦了看著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看帐户余额和典当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真是邪门，先是砸出去三千根金条，这又被系统扣了五十六万，光出不进，这谁受得了

    

    他甩甩头，將目光投向另一边的羊首。羊首的材质色泽与蛇首类似，尺寸也相仿。

    

    造型温顺而庄重，捲曲的羊角线条优美流畅，面部线条柔和，眼神显得敦厚安寧，略厚的嘴唇带著一丝憨態，与蛇首的凌厉形成了鲜明对比。

    

    伸手触摸。

    

    【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报时喷泉”：兽首人身水龙头之羊首。价值：2，800，000元（人民幣），是否出售/典当】

    

    “典当！”孟烦了咬著牙再次下令。

    

    羊首同样消失，帐户余额再次被扣除560，000元。典当物品区里多了第二条记录。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112万就这么没了！

    

    虽然换来了国宝的安全，但这“损失”还是让孟烦了心里憋了一股邪火。

    

    “这尼玛的……”他环顾著这间摆满了各式西洋家具、摆设的奢华客厅，一股“抄家”的衝动涌上心头，

    

    “今天非得把这庄园翻个底朝天，把老子的损失补回来不可！”

    

    这股怨气无处发泄，无厘头地对著系统面板问了一句：“系统，你多大了”

    

    这问题纯属瞎扯淡，他根本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然而，系统面板破天荒地……似乎……犹豫了片刻整个光幕都仿佛凝滯了一下，然后，两个加大加粗、仿佛带著情绪的字，猛地跳了出来：

    

    【无聊！！！】

    

    后面还跟著三个巨大的感嘆號！

    

    “呦呵！”孟烦了先是一愣，隨即乐了，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还他娘的会生气这脾气，我喜欢！”

    

    系统这擬人化的反应，倒是冲淡了他不少因为“破財”而带来的鬱闷。

    

    行，有个性的系统，总比冷冰冰的机器强。

    

    ------

    

    一心要把“损失”夺回来的孟烦了，彻底开启了土匪抄家模式。

    

    也懒得去分辨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反正这里很快就要沦为战区，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便宜鬼子，不如让他换成系统帐户里的硬通货。

    

    他的方法简单粗暴——摸！

    

    从大厅中央那套雕刻繁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长餐桌椅开始，他一件一件地摸过去。手碰到一件，系统面板就立刻报出名称和价值，效率极高。

    

    就听见脑海里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系统面板上一连串信息快速刷过：

    

    【英国齐彭代尔式（chippendale）木雕花餐桌及十二把餐椅（一套）：价值：520，000元】——“出售！”

    

    【英国乔治王朝时期餐具柜、书桌、扶手椅（一套）：价值：650，000元】——“出售！”

    

    【英国wedgwood系列银器茶具（一套）：经典款式，品相完好。价值：25，000。】——“出售！”

    

    【非洲象牙雕刻（狩猎主题）：价值：12，000元】——“出售！”

    

    【英国spode骨瓷餐具（蓝釉印花系列一套）：价值：96，000元】——“出售！”

    

    接著是摆在角落的两尊大理石雕像。一尊是断臂的维纳斯复製品，线条柔美，肌肤仿佛带有温度；另一尊是太阳神阿波罗，肌肉贄张，充满力量感。

    

    孟烦了这孙子，眼瞅著四周空无一人，贼兮兮地凑到维纳斯雕像前，先是装模作样地整体摸了摸，系统报价：

    

    【希腊风格维纳斯大理石雕像（十九世纪复製品）：价值：3，500元】

    

    在下达出售指令前，还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飞快地在雕像敏感部位蹭了几下，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出售！”

    

    呸！鄙视这个猥琐的闷骚男！

    

    轮到那尊英武的阿波罗雕像时，则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隨手在小腿上拍了一把，听到系统报价七千元，直接下令：“出售！”

    

    可见，这孙子的性取向，那是相当的正常。

    

    处理完两个雕像，他的目光投向了掛在走廊墙壁上的五幅油画。

    

    没想到这些带著厚重画框的油画，给他带来了真正的惊喜。